上海，閘北。
龍象站在一棟三層小樓的樓頂，手裡拿著一副望遠鏡。
樓下是密密麻麻的倉庫區，二百多間大庫房，一排排整齊排列，像棋盤上的棋子。
庫房裡堆滿了貨物，日商的棉紗、美商的石油、德商的機器、法商的藥品，還有無數中國商號的布匹、糧食、食鹽、藥材。
這是上海灘的物資集散地，也是整個華東的命脈之一。
龍象的望遠鏡慢慢移動，掃過每一間倉庫。
他已經看了半個月。
哪個庫房裝的是什麼，哪個庫房有人看守，哪個庫房晚上沒人，哪個庫房的鑰匙放在誰那，全都記在腦子裡，記在本子上，記在死士們的心裡。
一個死士從樓下上來，走到他身邊。
“龍爺，今天又有兩個生麵孔在附近轉悠，一個在茶葉鋪門口蹲了一上午，一個在雜貨店買了包煙，一直沒走。”
龍象放下望遠鏡。
“哪邊的？”
“說不準，可能是南京的，也可能是青幫餘孽，還可能是日本人。”
龍象嘴角扯了一下。
“讓他們轉。”
他把望遠鏡遞給死士，轉身下樓。
龍公館。
龍象坐在客廳裡，麵前擺著一疊厚厚的賬本。
這些倉庫裡的東西，將來都是屬於宋驍的，等戰爭一打響，各國人混亂之際，宋驍就會把這二百多個倉庫的物資全部收進次元空間。
肯定不能便宜了日本人，現在還不是時機，現在要是都偷了，那就是先把上海弄亂了，現在龍象派人一直盯著這些倉庫。
這一個月，他做的事隻有三件，練兵，盯貨，應付各方勢力，
三千人，全在閘北的幾個倉庫裡藏著，白天睡覺，晚上訓練，吃的喝的從後門送進去，從不讓人看見。裝備是嶄新的中正式，子彈管夠，每天實彈射擊，但槍聲被貨車的轟鳴蓋住，沒人發現。
各方勢力卻像蒼蠅一樣，怎麼趕都趕不走。
南京的人三天兩頭來問：龍先生，你這三千人是什麼來路？龍先生，你跟宋驍是什麼關係？龍先生，你願不願意接受改編？
他每次都笑眯眯地應付，做生意嘛，養幾個夥計防身，宋驍？聽說過，沒見過，改編？我一個生意人，改什麼編。
南京的人半信半疑，但拿他沒辦法。
日本人那邊倒安靜，自從陽光丸號失蹤、山本哲也死後，虹口那邊的浪人收斂了很多，但龍象知道，他們隻是換了個方式，躲在暗處盯著。
最難纏的是青幫餘孽，杜日升跑了，白銀榮退了，但上海灘的江湖人還在，他們不服龍象一個外地人占了這麼大的地盤，三天兩頭找茬。
龍象的處理方式很簡單，誰找茬，誰消失。
三個月，消失了三十多個。
現在沒人敢找了。
一個死士走進來。
“龍爺，青峰山那邊來信了。”
龍象接過信，掃了一眼。
玄武的字很醜，但意思很清楚，【一千二百人，練好了，以做好隨時接應。】
背靠遠東最大城市，就是容易招人，這才還不到一個月，就招收一千二百人了。
龍象把信折起來，放在蠟燭上燒掉。
他看著火焰舔過紙麵，一點點變成灰燼。
快了。
青峰山。
玄武站在山頂，看著山下的官道。
一千二百人，分成三個營，在山裡紮了三個寨子。每天天亮就起來訓練，天黑了才收工，槍聲從早響到晚，山下的百姓都習慣了，那夥“土匪”又在打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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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頭目走過來。
“頭領，山下又有人來投奔，三個，都是逃兵。”
玄武沒回頭。
“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東北軍的，九一八之後跑出來的，在上海混了幾年，活不下去，聽說山上有活路，就來了。”
玄武沉默了幾秒。
“留下，先當夥夫，觀察幾天再說。”
頭目點頭，轉身去了。
玄武看著山下那條官道。
這條道往東，通向上海，往西，通向南京，往北，通向長江。
等日本人打過來，這條道就會變成血路。
他想起主人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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