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8月9日，上海。
傍晚的餘暉把黃浦江染成一片金紅，外灘的霓虹燈還沒亮起來，江麵上幾艘外國軍艦靜靜地停著，煙囪裡飄出淡淡的煤煙。
龍象站在閘北那棟三層小樓的樓頂，手裡拿著望遠鏡，看著虹口方向。
日本海軍陸戰隊的營房裡，人影幢幢，進進出出，比往常忙碌得多。
“不對勁。”他低聲說。
身後的死士沒說話，隻是握緊了手裡的槍。
龍象放下望遠鏡，目光掃過樓下那片倉庫區。
二百多間大庫房，安安靜靜地矗立在暮色中。每一間裡麵都堆滿了東西，英商的棉紗、美商的石油、德商的機器、法商的藥品，還有無數中國商號的布匹、糧食、食鹽、藥材。
這些東西，他已經盯了整整一個月。
“傳令下去，”龍象說，“所有人今晚別睡，等我的信號。”
死士點頭，轉身下樓。
龍象重新舉起望遠鏡，看向虹口。
他有一種預感。
快了。
8月9日下午5時許，虹橋機場附近。
一輛日本海軍陸戰隊的軍用卡車沿著公路疾馳，車上坐著兩個日本軍官，大山勇夫中尉和齋藤與藏一等兵。
他們不是第一次來這兒了。
這半個月，日本人的軍車、便衣、浪人，三天兩頭在這一帶轉悠。說是“例行巡邏”，其實是在摸中國守軍的底。
今天，他們又來了。
卡車開到虹橋機場門口，沒有停，直接往裡闖。
“站住！”
中國保安隊的哨兵舉槍警告。
卡車沒停，反而加速。
“砰！”
槍響了。
不是朝天，是朝人。
大山勇夫中尉倒在方向盤上，血濺了一車。齋藤與藏也中了槍，掙紮了幾下，不動了。
卡車歪歪扭扭地撞在路邊的樹上，熄了火。
空氣凝固了幾秒。
哨兵看著那輛冒著煙的卡車，看著車上的屍體，手在發抖。
他知道，出事了。
消息傳到日本領事館，傳到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傳到東京。
8月10日，日本政府向中國提出強烈抗議，要求中國撤走上海保安隊、拆除所有防禦工事。
8月11日，日本第三艦隊駛入黃浦江，軍艦炮衣揭開，炮口對準閘北。
8月12日，日本內閣會議決定，向上海增派兩個師團。
戰爭，一觸即發。
8月13日，淩晨。
龍象站在樓頂，一夜沒睡。
東方剛泛起魚肚白，他聽見了那個聲音。
不是槍聲，是更低沉、更悶的聲音。
炮聲。
從虹口方向傳來。
緊接著，是密集的爆炸聲，像滾雷一樣從閘北那邊炸開。
龍象的瞳孔微微收縮。
開始了。
上午9時15分，日艦炮擊閘北。
炮彈像雨點一樣落在寶山路、天通庵路、橫浜路一帶。民房倒塌，街道炸裂，火光衝天，濃煙滾滾。
日本海軍陸戰隊從虹口據點傾巢而出，兵分三路，向中國守軍陣地發起進攻。
中國第88師、第87師的陣地上，槍聲驟然炸響。
淞滬會戰，正式爆發。
龍象站在樓頂，看著閘北方向衝天的濃煙，聽著遠處連綿不絕的槍炮聲。
他的臉色很平靜。
“開始。”
閘北倉庫區。
二百多間倉庫，同時被推開。
不是一間一間，是同時。
三百名死士，分散在各處，在同一時刻衝進倉庫。
沒有槍聲，沒有喊叫，隻有急促的腳步和喘息聲。
然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堆滿貨物的倉庫，在幾秒鐘之內，變得空空如也。
棉紗、石油、機器、藥品、布匹、糧食、食鹽，全部消失了。
就像是變魔術一樣。
一個看守倉庫的老頭剛被槍聲驚醒，披著衣服跑出來，看見空蕩蕩的庫房，腿一軟，坐在地上。
“鬼......鬼......”
沒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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