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郡公直接站了起來。
還是旁邊的郡公夫人扯了扯他的袖子,才驚覺失態。
路嫖媱便明白了,雖然自己母後和大姨母的年紀差了十餘歲,可是舅舅和大姨母之間年歲差的不多。
加之從前外祖父在世的時候對舅舅極其嚴苛,唯一的親姐姐必然是多加照拂的,姐弟二人的關係想來不一般。
果然,聽了這個消息,郡公久久不言,過了好一陣子,才想起外甥女還在,扯了扯嘴角,隻是眼眶泛紅卻是一時收不回去。
“讓你見笑了……幼時,長姐最疼愛我,如今她去了,竟然連最後一麵也沒見到……哎。”
“舅舅……斯人已逝,但她還有孩子呢。”
“那……”
郡公眼裡燃起了希望的光:“我這邊讓人去接!還有,皇後娘娘若是能和陛下講情,播幾個侍衛……或是,程大人,她既能於望山往返,必然可以成功將人接回!”
說著,郡公夫人卻皺了皺眉:“公主,長姐生前竟然身在望山嗎?”
聽了這話,激動的難以言表的郡公才終於反應了過來。
是啊!長姐怎麼會在望山呢?
淩州都部署應在淩州路才是啊!
難道說……其實當年長姐未過望山!
氣氛頓時凝滯了下來,身在古物司的程嫿也是細細打量著他們的表現。
季文竹畫了魔鏡,仿了映照真相隻能,得以讓程嫿窺見另一方的事。
郡公其實有所隱瞞,但對長姐的真情實意倒是毋庸置疑。
隱瞞的是什麼呢?好端端的國公府大小姐,沒有做王妃也便罷了,竟然要遠嫁去淩州,必定是有什麼不可說的原因,而且在當時,老太太必然是一力反對,但卻拗不過極為固執的徐國公,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遠去。
沒想到這有一還有二,小女兒做了繼後,入了宮,眼見著皇恩浩蕩,行事就更要謹慎,能見女兒的時候更是少了。
若是如此,這成了老太太的心病也就不是不能理解了。
歲月不饒人,那些當初無能為力的,後悔的,都成了在心裡反複折磨人的利劍,神誌不再清醒,隻記得成婚是極其悲慘的事,因而路嫖媱要成婚,老太太便被刺激到了。
深思熟慮,一切矛盾起源還是在於為什麼非要嫁去淩州?
郡公諱莫如深……怕是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當時如此,與朝堂有關。
路嫖媱是徐家的外孫女,更是皇上寵愛的公主,關於君上之事不能明言。
二十幾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惜……彼時戚耀也還沒入朝堂,怕是也不知道吧。
不如再去厚著臉皮子找張閣老問問,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說。
正想著,另一邊,路嫖媱見實在也問不出什麼了,便不再藏著掖著了。
“舅舅……大姨母的女兒一路上京尋親,路途遇險,被程大人所救,而今就在此處。”
她這麼一說,郡公和夫人都往她身後望去。
公主的隨從確實有女護衛,旁人都是熟的,雲煥和白越也是新秀,唯獨虞慶他們不曾見過,仔細端詳,確實看出了一家人的影子。
郡公下意識站了起來,走上去細細看,方才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淚意又湧了上來。
還記得多少次挨餓罰跪的時候,搖搖欲墜的身子,陰寒昏暗的祠堂……
“二弟!快來歇會,我給你帶了包子!”
“姐姐!”
回頭,姐姐偷偷摸摸地鑽進來,從懷裡掏出油紙包。
“快吃,一會護衛回來就完了!”
他不由得哽咽起來:“孩子……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了?”
虞慶看他一眼,又低下頭,頓了頓才開口:“虞慶,十九歲。”
“什麼……”
出乎意料的年紀。
郡公成婚比徐慧顏晚上一年,但他最大的孩子徐子謙如今已經二十有四,而虞慶才十九歲嗎?
“有過哥哥姐姐……因為一些事,都不在了。”
路嫖媱也站起來,拿出那梳子:“這是大姨母留給姐姐的物件,可知是沒錯的。”
郡公接過來一看,不住點頭:“不錯,不錯……這正是母親當年送給長姐的,另一個可是還在皇後娘娘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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