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快了……”
文玉書心裡也沒底,但是在更加恐慌的爹娘麵前還是儘量穩住了。
“娘,先別慌,喝口茶吧。”
文夫人愁眉不展,隻一打眼,便能看出她滿臉憔悴:“喝不下……哎,這檔子事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解決,那個程大人才多大,真能有所助益嗎?”
“嗯,宮中的事,就是程大人解決的,我去找了國師,國師也是如此說。”
“哎……”文祭酒也不見了文人風骨,隻剩疲憊不堪,“國師近些年來是越來越懶了,自打幾年前出去遊曆,歸來之後是再也不露麵了,有些事情不是他不能,是不想。”
“噗——”
手邊燈上的火苗撲拉一下子滅了。
緊接著是下一個,沒幾息,所有的燈都滅了,整個文府上下一片漆黑。
所有的下人都窩在屋子裡,瑟瑟發抖的互相抱著對方。
完了,又來了。
文玉書渾身一僵,熟悉的冰冷順著脊背慢慢向上爬。
“來呀……”
“小公子,到姐姐這兒來……”
甜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一雙手慢慢的順著脊背到了脖頸,再傳到臉上,“哢嚓”一聲,一個頭扭了過來。
那女子臉上帶著極為燦爛的誇張笑容,嘴一咧,便到了耳根。
下一瞬,那人慘叫一聲,血霧彌漫,一個又一個人倒在地上,一個小孩子哭喊著。
“爹……娘……”
“救救我……”
“救救爹娘……”
那孩子的臉被削去了一半,一條斷腿留在了後麵,他兩隻手使勁撐著向前爬,地上拖出了長長的血痕,爬到他麵上,滿是汙血的手抓住他的衣角。
“救救我們……”
“救我……”
下一瞬,那些人又陡然站了起來,拖著殘缺不全的身體逼近。
空氣漸漸灼熱。
文玉書眼中映襯出一片火海,千百人在火海之中慘叫,掙紮著靠近。
“為什麼不救我們!”
“你也是惡人!”
“你該死……”
“你們都該死!”
他想閉眼,但是那些景象這好像刻在了他的腦海當中。
那些人撲過來,斷肢殘骸從天而降,帶著火光,腐肉……
“散!”
程嫿一揮手,幻象頓時煙消雲散。
如今破妄解封,很多時候不必出劍,她略一出手就可以解決。
不過,她還是不敢大量動用修為,畢竟不知道失控的真正原因,但是幾次失控,都和過度施力有關。
也許是她的身體承受有一定限度吧。
幻象消失,他們才終於清醒過來。
燈火依舊,周圍的一切還是之前的樣子。
文玉書動一動僵硬的身子,看見她,眼裡浮現一抹慶幸:“程大人,你來了。”
她朝著三人一行禮:“文祭酒,夫人,文大人,抱歉下官來晚了。”
“快起來,”文祭酒一下子站起來,兩眼一黑,又坐下了,“來了就好……梁大人可好?”
“他還好……文祭酒,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不知那硯台何處?”
文玉書朝父母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在佛堂,我帶你去,爹娘,你們回去休息吧。”
“不,一道去吧。”
文祭酒站起來,率先朝佛堂走去。
“可……”
“文大人放心,不會有事的。”
聽她這麼說,文玉書也隻好點點頭。
四人一路去往佛堂,推開門,陰冷的氣息略有收斂。
她的目光落在供桌上的托盤裡。
禦賜之物,確實是要珍之重之,但是這東西非同一般。
她擺擺手,示意他們不要進去,這才獨自踏入。
那方硯躺在紅木盒中,盒子上刻著作者和一首詩。
仔細看了看,沒什麼特別的大意是讚頌端州山清水秀,人傑地靈。
作者:柳長林。
是前朝的刻藝大家。出自他手的端硯,價值翻倍也不為過,加之這紅木盒,皇上所賜確實是以示嘉獎。
打開,裡頭一方烏紫硯。
硯台細膩溫潤,很是厚重。
整體形狀似湖泊,邊緣刻著亭台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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