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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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見仁在電話那頭沒多問。
誰能想到呢？堂堂漢東省委書記，會惦記別人公司賬上的錢？他隻當沙瑞金是急著把那個虛擬經濟計劃的樣板搞出來，好給自己多攢點政績，所以在這事上才這麼上心。
他還在電話裡一個勁兒道謝，沙瑞金隨口敷衍著，嗯啊幾聲就對付過去了。
桌上的另一部手機突然響了。
沙瑞金低頭一看屏幕上的名字，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掐了一把，猛地變了顏色。
“行，那就先這樣。”他對著蘇見仁扔下一句，掛電話的動作快得像在躲什麼。
手機剛撂下，另一隻手已經抄起了桌上那部響著的。
“沙書記。”電話那頭，小劉的聲音壓著，但那股子急勁兒藏不住，“出事了。您那邊準備好沒有？我們的人馬上過去接您，大概半小時就到。”
沙瑞金愣了一下：“出什麼事了？”
“中巡組那邊有變，可能要動手。”小劉的聲音更低了，像是在捂著嘴說，“剛才倉井女士親自打的電話，計委總部已經批了，對您的抓捕令文書已經蓋章，正往漢東送。”
“什麼？”沙瑞金的聲調沒壓住，“你不是說至少還有一周……”
“沙書記！”小劉直接把他打斷了，語速快得像機關槍，“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您還跟我較這一兩天的真？趕緊收拾東西走！再晚，就算船和飛機都備好了，也來不及！”
沙瑞金喉嚨裡咕嚕了一聲，咽了口唾沫。
“好。”他說，“我這就安排。”
“別回大院了。”小劉的聲音急促，“您直接帶人走，到京海高速口跟我們彙合。這樣中巡組那邊反應不過來，能打個時間差。”
“行。就按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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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掛了電話，人已經從沙發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往臥室走。一邊走一邊撥司機的號碼。
“把車發動著，等我。”
他說完這句就掛了，拉開衣櫃，隨手拽了幾件衣服往包裡塞，動作快得有點狼狽，連拉鏈都拉了兩下才拉上。
他沒注意到，對麵那棟樓的二樓陽台上，有個人正端著茶杯看他這邊。
高育良站在陽台上，眯著眼，盯著沙瑞金房子底下那輛突然亮起車燈、緩緩發動的轎車。
吳老師端著剛泡好的茶走出來，看見他這副模樣，愣了一下。
“怎麼了？眉頭皺成這樣。”
高育良沒回頭，眼睛還粘在沙瑞金那邊。
“你說這沙瑞金，大半夜的，要去哪兒？”
吳老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樓下那輛車的尾燈正往外挪。她的眉頭也跟著皺起來。
“會不會是省裡出什麼事了？”
過了一會兒，她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像是在翻來覆去地琢磨什麼。
“你說……”她的聲音壓低了，“會不會是中巡組那邊有動作，他提前得了消息，這是要跑？”
高育良猛地轉過頭來，盯著自己老婆看了好幾秒。
“你還別說。”他喃喃道，“還真有這可能。”
他說完這話，人已經轉身往屋裡走了，一邊走一邊從睡衣口袋裡摸手機。
“上次同偉打電話來說過，這些天中巡組可能就要動手。我得問問他，看看這沙瑞金到底搞什麼名堂。不問清楚，我這心裡不踏實。”
吳老師端著茶杯跟在後麵，聽他絮絮叨叨的，沒接話。
高育良心裡算得清楚——現在是關鍵時刻，要是沙瑞金真跑了，上麵一查，保不齊會覺得漢東這班子有問題。到時候再空降個書記過來，他這輩子就真沒戲了。
他這個年紀，就剩這一回機會了。573踩著年齡紅線上的，成不成，全看這一把。
書房的門推開，燈亮起來。
高育良坐到椅子上，拿起手機，翻出祁同偉的號碼，撥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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