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以及之後的幾日,蘇業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某種平靜而充實的軌道上。
白天,上班,門診,病房,跟台,會診。
晚上,修煉,吐納,琢磨呼吸法,反覆體會心臟、筋膜、肌束之間那種若有若無的共振關係。
修行之事,終究漫長無際,並非一日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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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業對此倒是很有耐心。
說到底,他現在也算是真正登堂入室了,雖然距離自己想像中的「超凡」仍舊差得極遠,可至少不再像最開始那樣,摸著石頭過河,每走一步都得懷疑自己是不是走岔了路。
如今每一日,都是看得見的進步。
夜裡吐納時,靈氣入體的速度已經比最開始快了近乎一倍,不再是以往那種一絲一縷地艱難牽引,而是像細小的溪流,順著他摸索出來的那道呼吸節奏,緩緩灌入體內,那條自眉心而下、直達胸腹的靈氣脈絡,也在一日日衝刷中愈發清晰,起初隻是若有若無的一線,如今卻已經像是一條極細的河道,能讓他清晰感知到靈氣流經何處,在哪一段稍顯滯澀,在哪一段又格外順暢。
而最直接的變化,還是身體。
蘇業的皮膚如今已經不像尋常人的皮膚了,光澤細膩,帶著一種溫潤的玉質感,不見半分粗糙,他前兩日特意做過試驗,換了更鋒利的刀片,在手臂上緩緩壓下,最終那刀片在手中炸開,手中不過一縷紅線。
感知範圍,也從最開始的三十餘米,穩穩往外推了一截。
隻不過,這一切都還隻是積累。
距離真正意義上的「質變」,似乎還差著什麼。
這些時日,周敬堂老爺子也讓蘇業跟了幾次會診。
可惜,像李嶽峰那樣的病例太少見了。
大多數疑難雜症,終究還是屬於現代醫學體係裡的疑難,隻是複雜,隻是少見,症候模糊,與『超凡』沒有什麼關係。
這讓他忍不住暗自嘆息。
江城,還是太小了。
一座不大不小的城市,人口不少,醫院也熱鬨,可真要說能讓他接觸到那些介於「病與超凡之間」的病例,還是太少。
午後。
張遠平吃完飯回來,手裡端著保溫杯,剛一進門,便衝蘇業抬了抬下巴。
「周老找你,好像是一位患者的複診。」
蘇業手裡的病歷一頓,抬起頭來。
周敬堂找他。
複診。
他腦海裡幾乎是瞬間便浮現出一道影子。
李嶽峰。
……
這些天,李嶽峰過得並不好。
自上次在周敬堂和蘇業麵前,被點破了自己身上那份「病中藏術」的玄機之後,他幾乎把所有空餘時間都砸在了嘗試掌控那股力量上。
因為那股力量,對他來說實在太重要了。
軍區是什麼地方?
說得直白些,就是最講究強弱高低的地方,規矩森嚴,秩序井然,歸根到底,能真正讓人站穩腳跟、往上走、得到更多重視和資源的,還是實力。
李嶽峰很清楚。
若是自己真能掌控體內這股力量,那未來在軍區裡的路,絕對會不一樣。
可現實遠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
他現在的成功率,大概也就是十分之一。
十次裡,能有一次順利把那股「震勁」壓進拳鋒,都算老天賞臉。
而且即便成功了,他打出的那一拳固然威力超然,肌肉、筋膜、骨節間爆發出的力量驚人,可隨之而來的,是極為強烈的不適。
像是肌肉被火灼過。
氣血在胸腔裡瘋了一樣往上衝。
每次打出了那一拳之後,往往渾身汗如雨下,雙臂發酸,心臟擂鼓,整個人都像是被掏空了一截。
他自己其實已經隱隱意識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是一種特殊的進化。
可這份進化,目前來看,完全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所以,他隻能再次來找周敬堂。
沒辦法。
這位老人,懂經絡,懂筋骨,見微知著,手裡更是真正握著那種將幾十年行醫經驗熬成精華的東西,在他看來,唯有這位老人能夠在這件事上幫助他。
依舊是那一間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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