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就要總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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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師團指揮部。
中島金田接電話的時候，手是抖的。
不是怕，是氣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隔著幾米遠都能聽到。
方麵軍參謀長的聲音又尖又厲，像一根針紮進他的耳膜，每一個字都帶著刺。
“十六師團長，你的部隊在紫金山腳下停了三天了。”
“重炮沒了可以等，飛機沒了也可以等，但時間不等人的。”
“金陵城就在你麵前，你不打，別人就要打了。”
“第9師團已經從側翼上來了，你要是再拿不下紫金山，方麵軍就要重新考慮主攻方向了。”
中島金田握著聽筒的手握得咯咯響。
“參謀長閣下，不是我的部隊不想打，是那支武裝——”
“我不要聽借口！”電話那頭的聲音猛地拔高了，震得聽筒嗡嗡響。
“什麼武裝能擋住一個師團？你的部隊是被打怕了，還是腦子被打壞了？”
“方麵軍的命令很清楚，不計代價，不計傷亡，立刻攻山，就算用人命填，也要把紫金山拿下來！”
電話掛了。
中島金田站在桌前，聽筒還舉在耳邊，裡麵傳來的嘟嘟聲一下一下地敲著他的耳膜。
他慢慢把聽筒放回話機上，動作很輕，輕得不正常。
指揮部裡的軍官們全都低著頭，沒人敢看他，空氣瞬間凝重起來。
岡本站在角落裡，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中島今朝吾轉過身來，掃了一眼所有人，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聽到了？不計代價，不計傷亡。用人命填，也要拿下紫金山。”
沒有人回答。
中島金田走到地圖前，手指按在紫金山的位置上，指甲陷進去，在紙麵上壓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命令部隊，重新部署，步兵聯隊全部壓上去，炮兵聯隊把所有能打響的炮都架起來。”
“第9師團從側翼支援我們，但他們不是主力，主力還是我們，三天之內，我要站在紫金山主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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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們敬了禮，散了開去。
岡本最後一個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中島今朝吾的背影。
“師團長閣下，那支武裝……”
“那支武裝！那支武裝！”中島金田猛地轉過身來，眼睛裡全是血絲，聲音幾乎破了音。
“岡本，你的膽子被他們打沒了。他們是人，不是鬼，子彈能打死，炮彈能炸死。”
“就算他們有再好的武器，也隻有那麼幾個人，一個師團打幾個人，打不下來？”
岡本沒有再說話。
他敬了個禮，轉身走了出去。
中島金田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吸聲粗重得像拉風箱。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地圖嘩嘩作響。
紫金山就在眼前，灰蒙蒙的。
他盯著那座山看了很久，然後猛地關上了窗戶。
紫金山主峰，教導總隊指揮部。
邱參謀長衝進來的時候，手裡的電報還沒放下，臉上的表情跟昨天一樣，那種憋了很久終於可以釋放出來的痛快。
但今天比昨天更甚，他的嘴角翹著，眼睛亮著，連走路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總隊長，偵察兵那邊傳來的消息。”他把電報遞過去，聲音都在發顫。
“鬼子的空襲被擊退了。二十六架飛機，被擊落十八架，剩下的八架逃了。轟炸機一架都沒回去，全被乾掉了。”
桂總隊長接過電報，眼睛掃過電文的時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他看了兩遍，把電報放在桌上，抬起頭看著邱維達，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擊落十八架。你告訴弟兄們了嗎？”
“還沒有，先來報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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