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強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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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前，第十六師團的步兵聯隊終於爬上了紫金山北麓的第一道山脊。
但他們站上去的時候，守軍已經撤了。
戰壕裡空蕩蕩的，隻有沙袋上密密麻麻的彈孔和地上暗紅色的血跡，提醒著他們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中島金田站在山脊上，腳下是被炮彈翻過一遍的焦土，眼前是紫金山更高處的第二道防線，灰蒙蒙的，在暮色裡像一堵牆。
參謀長從後麵走上來，手裡拿著一份剛統計出來的傷亡報告，腳步很沉。
中島金田接過去，目光掃過那串數字的時候，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陣亡六百三十一人，負傷一千一百四十人。
他的手指攥著那張紙，攥得紙張發出了細微的撕裂聲。
一天之內，傷亡過千。
打下來的卻隻有一道山脊，一道守軍主動放棄的山脊。
“師團長閣下。”參謀長站在他身後。
“傷亡雖然大，但任務目標還是完成了。”
“守軍的戰力其實不足為懼，他們的射擊精度，戰術素養，協同能力，都跟我們的士兵有不小的差距。”
“今天之所以推進得這麼艱難，主要原因是他們占據了有利地勢。”
“山上的工事修得很牢固，火力點布置得也很合理，隻要給我們足夠的時間，拿下紫金山不是問題。”
中島金田轉過身，盯著參謀長。
“足夠的時間？方麵軍給我們時間了嗎？大本營給我們時間了嗎？”
參謀長張了張嘴，沒有接話。
中島金田把那張傷亡報告折了兩下，塞進口袋裡。他站在山脊上，往西邊看了一眼。
金陵城的輪廓在暮色裡若隱若現，灰黑色的城牆像一條臥著的巨龍。
他能看到城牆後麵冒起來的幾縷炊煙，淡淡的，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很快就散了。
金陵城就在眼前，但他感覺那道城牆比他在戰場上見過的任何一座城牆都更遙遠。
“參謀長。”
中島金田的聲音低了下來。
“你覺得今天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參謀長沉默了片刻。
“守軍不是問題，地勢也不是問題。問題是那支武裝。”
中島金田沒有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參謀長往前走了半步，跟中島今朝吾並排站著。
“今天我們的機槍陣地和迫擊炮陣地損失慘重，全是被那支武裝從側後方打掉的。”
“他們的戰術很簡單，正麵交給守軍，他們專打我們的側翼和後方的火力點。”
“我們的士兵在跟守軍對射的時候，根本顧不上背後。等發現背後有人，已經來不及了。”
中島金田的手指在口袋裡那張傷亡報告。
“他們的火力到底有多強？”
參謀長搖了搖頭。
“不是火力強不強的問題，是根本不知道他們用的是什麼武器。”
“我們的裝甲車今天也被打了兩輛，從側麵被擊穿，彈孔跟之前在滬市的一模一樣。”
“搜索隊去現場找了，沒有找到彈殼，彈頭碎片也看不出什麼來。”
“他們每次打完都會把彈殼全部帶走，連個痕跡都不留。”
中島金田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岡本在滬市的經曆，想起那些被擊穿的鋼板和被擊落的飛機，想起那些永遠找不到彈殼的射擊位置。
那支武裝像一群幽靈，打完就走，走了再打，你永遠不知道他們下一槍會從哪兒響。
“第9師團那邊聯係上了嗎？”中島金田突然換了話題。
參謀長點了點頭。
“聯係上了。他們明天可以從側翼提供支援，兵力至少一個聯隊，配屬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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