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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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下的鬼子在前後夾擊下終於撐不住了，最前麵的開始往下滾。
後麵的開始往後跑，中間的不知道該往哪兒去，在原地打轉。
進攻的隊形像一麵被推倒的牆，從中間開始崩塌，一直塌到山腳下。
劉班長不知道是誰在幫他們，但他知道那槍聲是從鬼子側後方傳來的，是從那些他們看不到的角落裡傳來的。
他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什麼都沒看到，隻有硝煙和火光。
“撤！”連長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鬼子的下一波進攻馬上就到，往第二道防線撤！”
劉班長扛起機槍，彎著腰，沿著交通壕往後跑。
跑了十幾步，他停下來，又回頭看了一眼。
山腳下的鬼子正在重新集結，人數比剛才還多，隊形比剛才還密。
他轉回頭，加快了腳步。
交通壕的儘頭是第二道防線，沙袋壘得比第一道厚一些，但人少了很多，很多人沒有撤下來。
劉班長把機槍架在沙袋上，槍口對準了山下的方向。
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累。
他把手指從扳機上移開，在褲腿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又放回去。
山腳下的炮聲又響了。
炮彈從山腳下飛上來，在第二道防線上炸開，泥土和碎石飛濺，彈片在空氣中呼嘯。
劉班長趴在戰壕裡，用胳膊護住腦袋，等著炮擊過去。
炮擊停了。
鬼子的步兵又開始往上爬了。
土黃色的軍裝在硝煙裡若隱若現，像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鬼魂。
劉班長的機槍又響了，子彈打在最前麵那排鬼子的胸口上。
槍聲又從鬼子側後方響了起來，比剛才更急，更密。
劉班長的嘴角咧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上來的表情。
他扣著扳機的手指更用力了，機槍的槍口焰在他麵前炸開。
彈殼從拋殼窗裡跳出來，叮叮當當地砸在地上，滾了一地。
韓朔蹲在一塊岩石後麵，步槍架在岩石的縫隙裡，槍口對準了山下一個正在指揮的軍官。
扣扳機，單發，軍官倒了。
調轉槍口，一個扛著軍旗的士兵，扣扳機，軍旗倒了。
再調轉槍口，一挺正在架設的機槍，機槍手在裝彈，彈藥手在旁邊遞彈鏈。
扣扳機，三連發，機槍手和彈藥手同時倒在了機槍上。
馬明遠蹲在他右邊，步槍打的是短點射，兩發一組，每一組都打在鬼子的胸口上。
酉雞在他左邊，打的是單發，每一槍都打在鬼子的頭部，槍槍爆頭。
耳機裡傳來寅虎的聲音。
“隊長，東側守軍正在撤退，我掩護他們，鬼子的追兵咬得很緊，至少一個中隊。”
韓朔按了一下耳機。
“打掉他們的軍官，追兵就散了。”
“已經在打了。”
槍聲從東邊傳來，不是寅虎的狙擊槍，是他的步槍。
單發，間隔不到兩秒，每一發都帶走一個軍官。
鬼子的追兵失去了指揮，隊形亂了，速度慢了下來。
耳機裡又傳來醜牛的聲音。
“隊長，北側守軍撤得差不多了，我們正在往後撤，鬼子的先頭部隊已經摸上來了，離我們不到三百米。”
“撤，別回頭。”
韓朔鬆開通話鍵，從岩石後麵站起來，彎著腰往西邊跑。
馬明遠跟在他後麵，酉雞在最後麵。
三個人沿著山脊線跑，跑過了一道山脊，身後的槍聲越來越遠，越來越稀。
紫金山主峰上，桂總隊長站在指揮部外麵，望遠鏡舉在眼前。
他的部隊正在從山脊線上往下撤，灰布軍裝在枯黃的山坡上連成了一條線，從山頂一直延伸到山腳。
鬼子的先頭部隊已經爬上了第一道山脊，太陽旗在山脊上豎了起來，在晨風裡獵獵作響。
邱參謀長站在他旁邊，手裡的電報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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