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方麵軍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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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上的煙還沒散，金陵城東邊的天空被熏成了灰黑色。
鬼子的坦克殘骸橫在寧杭公路上，從麒麟門一直堵到中山門，遠遠看去像一排趴在地上的鐵棺材。
守軍的士兵們趴在城牆上，探出腦袋往東邊看，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歡呼，所有人都在看同一個方向。
煙太濃了，看不清具體的情況，但他們能看到煙，能看到火光在煙裡一閃一閃的。
能看到那些火光不是從城牆上炸開的，是從鬼子的方向炸開的。
唐司令站在指揮部的窗前，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手指，他沒感覺到。
桂總隊長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剛從前線彙總上來的報告。
報告上的數字他已經看了三遍了，每一遍都覺得不真實。
“司令，前線的報告，鬼子的進攻暫停了。坦克群被摧毀在公路上，至少二十輛。”
“卡車三十輛以上，步兵傷亡沒有確切數字，但從火力的密度來看，至少一個大隊沒了。”
唐司令把煙頭掐滅在窗台上，轉過身。
“那支武裝打的？”
桂總隊長點了點頭。
“除了他們，沒有人能打成這樣，我們的炮打不了那麼遠，我們的飛機早就不在這個方向了。”
“隻有他們，能在同一時間從不同方向開火，能在幾分鐘內摧毀幾十個目標，能在打完以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唐生智沉默了片刻，走到桌前，拿起電話聽筒，搖了搖手柄。
“接前線指揮部，派偵察隊去東邊搜索，我要找到那支武裝的陣地，哪怕隻找到一個彈坑，一個彈殼，什麼都行。”
桂總隊長看著他掛了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司令，在紫金山的時候我也派人搜過，什麼都沒找到。”
“彈殼被帶走了，彈頭碎片被帶走了，連他們蹲過的坑都被填平了，他們不想讓我們找到，我們就找不到。”
唐司令把聽筒放回話機上，靠在椅背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水漬，黃褐色的，形狀像一張地圖。
他盯著那張水漬看了很久，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們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卻不願意讓我們知道他們是誰。為什麼？”
桂總隊長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在滬市的時候，謝團長也遇到過同樣的情況。”
“那支武裝在四行倉庫外圍幫他擋了四天鬼子，撤了以後，謝團長連他們長什麼樣都沒見到。”
“英國人也沒見到，美國人也沒見到，誰都沒見到。”
唐司令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地圖嘩嘩作響。
他看著東邊的濃煙，沉默了片刻。
“傳令下去，讓各部隊抓緊時間加固工事，補充彈藥。”
“鬼子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不會善罷甘休的。接下來的仗，隻會更苦。”
桂總隊長敬了個禮，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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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司令又看了一眼東邊的濃煙。
煙還在升，但已經淡了不少，能看到煙後麵的天空了，灰蒙蒙的，什麼都看不到。
金陵城外，鬼子第十六師團的臨時指揮部裡，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中島金田站在地圖前麵，背對著所有人，一動不動。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快半個小時了，從公路上的坦克被摧毀開始，就沒換過姿勢。
參謀長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傷亡報告，手在發抖，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念。”中島金田的聲音從前麵傳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鐵。
參謀長咽了口唾沫，翻開報告。
“坦克被摧毀二十三輛，卡車被摧毀三十一輛，飛機被擊落四十二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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