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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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東南角,那十幾戶百姓還在睡覺。
爆炸聲從幾百米外傳過來,有人在夢裡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了。
有人被驚醒了,豎起耳朵聽了一下,沒有聽到第二聲,以為是打雷,也睡了。
沒有人知道,就在幾百米外,一百多個鬼子兵在黑暗中化成了灰燼。
也沒有人知道,那三團照亮了半邊天的火球,截住了衝著他們來的人。
韓朔蹲在小院的歪脖子樹下麵,戰術平板放在膝蓋上。
馬明遠蹲在他右邊,無人機在頭頂盤旋,畫麵傳回戰術平板。
屏幕上,鬼子的潰兵正在往營地方向跑,跑得很快,跑得很亂,跑得很狼狽。
有人丟了槍,有人丟了鞋,有人丟了頭盔,有人在爬,有人在滾,有人在哭。
“隊長,鬼子跑了。兩架無人機,至少乾掉了他們三分之二的人。”
馬明遠的聲音裡帶著說不清是興奮還是震驚的味道。
手指在屏幕上的熱成像畫麵上點來點去,數著那些還在移動的熱源,越數嘴角咧得越開。
韓朔把煙叼在嘴裡,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在灰蒙蒙的夜色裡慢慢散開。
他把煙掐滅在鞋底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過身看著東邊的方向。
火光已經滅了,但煙還在,在夜風裡慢慢飄散,像一麵在黑暗中獵獵作響的黑色旗幟。
“戌狗,乾得漂亮。”
戌狗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得意勁兒。
“隊長,這玩意兒太好使了,三十米的殺傷半徑,炸下去鬼子連灰都不剩,下回再有不長眼的,我再給他們送幾架過去。”
韓朔嘴角動了一下:“留著點,以後有的是機會。”
戌狗嘿嘿笑了兩聲,切斷了通訊。
韓朔蹲回歪脖子樹下麵,把戰術平板放在膝蓋上,繼續盯著屏幕上那些逃跑的鬼子。
馬明遠蹲在他右邊,兩人並排蹲著,看著屏幕上的熱源一點一點地消失在東邊的方向。
“隊長,你說今晚過後,鬼子還敢不敢再出來搞事?”
韓朔站起身來,看著黑暗的天空。
“會,但不是明天,不是後天,不是這幾天。等他們忘了疼,還會再來。”
“但隻要他們來,我們就打。打到他們記住為止。”
高市彥是被兩個士兵架回營地的。
他的腿在發抖,嘴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軍裝破了,臉上全是灰和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站在營門口,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跟著他跑回來的士兵。
出發的時候一百八十多人,現在隻剩不到六十人,有人掛著彩,有人赤著腳,有人連槍都沒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轉過身,走進了營地,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拖得很長,像一條被踩扁了的蛇。
身後的士兵們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說話。
天剛亮,中島金田就到了爆炸現場。
他站在焦黑的土地上,腳下是鬆軟的灰燼,踩上去吱吱作響。
昨晚那兩團火球把這片方圓幾十米的地麵,燒成了一塊巨大的焦炭。
泥土被高溫烤成了玻璃狀的結晶體,在晨光裡泛著暗紅色的光,像一麵被血浸透了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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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混著一種說不清是甜還是腥的味道,那是人肉被燒焦後留下的氣味。
他的軍靴踩在灰燼裡,靴底沾滿了黑色的粉末,每一步都在焦黑的地麵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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