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進入狀態，下一步計劃（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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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匠鋪的爐火已經滅了，鋪子門板關著，從門縫裡能看到裡麵有一點微光。
李老板坐在桌前，桌上攤著一本泛黃的拳譜。
他認字不多，有些字得靠猜，但拳譜上的圖畫他能看懂。
一個人蹲著馬步，拳頭收在腰間，另一個人的手掌推出去了。
他跟著圖畫比劃了一下手掌推到一半停下，聽到院子裡有腳步聲。
不是走路的聲音，是東西落地的聲音，像有人把一包東西從牆外扔了進來。
他打開門走出去，院子裡多了一個油紙包。
打開，一支三八大蓋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槍很新，槍栓拉了幾下，很順滑。
他把槍放下，拿起那張紙條，不認識的字有好幾個，但複仇兩個字他認識。
金陵城的街上到處都是複仇的標語。
他見過無數次了，每次路過都會停下來看兩眼。
他把槍包好塞進爐膛裡。
爐膛好幾天沒燒了，灰燼還留著，槍埋在灰燼下麵，從外麵看不出來。
紙條疊好塞進枕頭裡，枕頭很硬，塞進去硌脖子，他不在意。
躺在床上閉上眼，腦子裡是白天韓朔他們喬裝路過時在門口停留的那幾秒，幾張臉從眼前晃過。
乾貨店的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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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在算賬，算盤珠子劈裡啪啦響。
店裡進了新貨，福建的桂圓乾，廣東的陳皮，四川的花椒。
他把賬本合上，把算盤掛起來，吹了燈，躺到床上。
院子裡有東西落地的聲音，不是風吹的，風沒有這麼準，不會剛好落在院子中間。
他光著腳走出去，月光下那個油紙包躺在院子中央，像一朵從天上掉下來的花。
他知道槍是誰送的。
能在夜晚行動自如的，隻有那支武裝，那支被金陵百姓稱作幽靈的武裝。
他們把槍送到了他的院子裡，送到他的腳下，送到他的手裡。
他蹲下來把槍包好塞進櫃台的暗格裡，抽屜拉開，底下有一個夾層，不深，但夠放一支槍。
紙條疊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貼著胸口，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紙的硬度。
他沒有睡，站在窗前看著月光下空蕩蕩的院子，複仇兩個字是熱的，燒得他心口發燙。
城西中學的宿舍還亮著燈，張先生坐在桌前批改作文。
學生的作文題目是春天。
有人寫春天來了，草綠了，花開了，燕子飛回來了。
有人寫春天來了，但金陵城的春天跟以前不一樣了，街上少了很多人，院子裡少了很多人，家裡也少了很多人。
他把這篇作文放在最上麵，在結尾處畫了一個圈，在旁邊寫了兩個字，很好。
窗台上傳來一聲輕響，他站起來推開窗戶，窗台上多了一個油紙包。
他把油紙包拿進來打開，槍，子彈，紙條，訓練大綱。
他把紙條舉到燈下看了很久，每一個字都看得很仔細。
複仇兩個字他認識，教國文的人如果連這兩個字都不認識，那就不用教書了。
他把紙條疊好夾在那篇寫春天的作文裡，合上作業本放進抽屜。
把槍包好塞進床底下的箱子裡，箱子裝的是舊書，很沉，把槍壓在書底下。
燈光滅了。
張先生躺在床上睜著眼，複仇兩個字貼在胸口，比心跳還燙。
他以前在課堂上隻敢唱歌，唱鬆花江上，學生們跟著唱，唱完了就下課，從不解釋。現在他不用解釋了。
韓朔回到小院的時候，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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