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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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的夜晚比金陵城還要黑。
沒有月亮，沒有星星，江麵上起了霧，灰白色的霧氣貼著水麵慢慢滾動，像一條沉睡的巨獸在呼吸。
韓朔蹲在北岸的蘆葦叢裡，軍靴踩在泥濘的江灘上，褲腿濕了半截，江水順著鞋幫往下淌。
馬明遠蹲在他右邊，從子倉庫裡取出一塊乾布擦拭無人機鏡頭。
江邊的霧氣重，鏡片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鏡片透亮。
辰龍蹲在左邊把轉管機槍架在膝蓋上，申猴和酉雞蹲在後麵，巳蛇蹲在最後麵。
六個人一字排開，麵朝北。
身後的長江在霧氣裡若隱若現，渡船已經沉了。
不是什麼正經渡船，是軍用橡皮艇，從子倉庫裡取出來的，充了氣劃過江。
劃到半路還被江麵上的鬼子巡邏艇嚇了一跳，探照燈的光柱從船頭掃過去，差一點就掃到了。
韓朔讓所有人都趴下，趴了五分鐘，巡邏艇過去了，光柱消失在霧氣裡，馬達聲越來越遠，最後什麼都聽不到了。
韓朔站起來，從倉庫裡取出步戰車。
軍綠色的鋼鐵巨獸從虛空中駛出來，履帶碾在江灘的泥地上，壓出一道深深的車轍。
泥水從履帶縫隙裡擠出來，濺了辰龍一褲腿，他跳了一下，罵了一句，還好聲音不大。
韓朔拉開炮塔頂部的艙蓋鑽了進去，坐到車長位置上，車載熱成像屏幕亮了，前方的地形在綠視野裡一層一層地展開。
“上車。”
五個人從載員艙的門鑽了進去。
馬明遠最後一個進去，把門關上，艙內的小燈亮了一下又滅了。
韓朔的聲音在車載通訊係統裡響起。
“辰龍，往北。不走大路，走小路。”
“步戰車的越野性能比公路上的卡車強得多，田野，丘陵，河灘，乾涸的溝渠，能走的地方都走，能繞的地方都繞。”
“鬼子的車隊走大路，我們走小路。”
“他們想不到我們會在這個時候，走這種路，去那個地方，這就是我們的優勢。”
步戰車的引擎轟鳴起來，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在灰白色的霧氣裡格外紮眼。
辰龍踩下油門，步戰車從江灘上駛上了北岸的曠野。
履帶碾過枯黃的草皮，草皮被翻起來，泥土被壓下去。
車身顛簸了一下，然後穩了。
時速從二十公裡提到三十公裡，從三十公裡提到四十公裡。
路況不好，坑坑窪窪的，有些地方的野草比人還高，枯黃一片。
在車燈的照射下像一麵麵倒塌的牆，但步戰車的懸掛係統把大部分的顛簸都過濾掉了。
韓朔坐在車長位置上，車載熱成像屏幕上的畫麵不斷變化。
田埂，溝渠，土坡，乾涸的河床，一一標注在熱成像圖上。
他看著那些標線，腦子裡自己在重新規劃路線。
“前方右拐，繞過那片村莊。左拐，穿過那條乾涸的河床。直行，從兩片農田之間穿過去。”
辰龍按照他的指令一下一下地打方向盤，步戰車在曠野上畫出了一條蜿蜒曲折的路線，像是蛇爬過的痕跡。
淩晨過後，步戰車已經走了一百多公裡。
韓朔讓辰龍把車停在一片樹林裡，熄了引擎。
樹林不大，樹木稀疏，冬天的樹枝光禿禿的，遮不住什麼。
但方圓幾公裡內沒有村莊，沒有人煙，連條路都沒有，鬼子的巡邏隊不會到這地方來。
他從步戰車裡鑽出來，站在車頂上，抬起頭看著天。
天上有星星，不多，稀稀拉拉的，在雲層後麵時隱時現。
馬明遠從載員艙裡鑽出來，蹲在車頂上，把無人機一架接一架地放飛。
無人機在林子上空盤旋了一圈，朝四個方向飛去，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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