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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如血，潑灑在皇陵西側的斷壁上。風卷著灰燼與血腥，掠過虞九凰染血的衣角。她半跪在焦黑的石階上，指尖死死扣住蕭臨淵的腕脈——那裡微弱得幾乎探不到跳動，卻仍能感覺到龍氣在皮下掙紮，像一頭被困的幼獸，一次次撞向鐵籠，又一次次被電擊逼退。
“別閉眼。”她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抗拒的狠勁，“你敢死，我就敢讓整個滄瀾城陪葬。”
蕭臨淵的唇動了動，血珠順著唇角滾落，在焦土上開出一朵細小的金芒。他想說些什麼，卻先咳出一口血，胸口的龍紋胎記像被烈火灼燒，邊緣焦黑，中心卻泛著詭異的藍光——那是係統留下的倒計時紋身，數字停在【00：00：01】，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遲遲不肯落下。
忽然，一陣枯枝被踩碎的聲響從背後傳來。
虞九凰沒有回頭，指間毒針已滑出袖口，針尖淬著幽藍的“醉骨香”。來人卻並未靠近，隻在三丈外停住腳步，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
“丫頭，第九十九次了。”
那聲音沙啞得像鏽鐵刮過瓷片，卻帶著奇異的溫和。虞九凰脊背一僵，緩緩回頭——
破敗的乞丐裝被風掀起，露出裡麵筆挺的白大褂。老人佝僂的背脊挺直了，亂發下是一張清臒的臉，皺紋裡刻著歲月，也刻著慈悲。他胸前的工牌在夕陽下泛著冷光：Dr.藥塵。
“藥老……”虞九凰的嗓音發澀，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你終於肯露麵了。”
老人苦笑，目光落在蕭臨淵心口那枚幾乎熄滅的龍紋上，眼底浮起一層潮濕的悲憫。
“每次你都選救他，每次他都為你而死。”他抬手，掌心躺著一枚青銅塊，形狀酷似U盤，表麵卻布滿細密的巫族雲紋，“這是你第一次輪回前留下的。你說，如果第99次還是失敗，就按這個來。”
虞九凰沒有接，隻是死死盯著他，琥珀金的眼瞳裡翻湧著風暴：“所以，前98次，你都在旁邊看著我失敗？”
藥老垂下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是係統的維護者，也是你們的……獄卒。”他抬起手，袖口滑落，露出腕間與蕭臨淵同款的倒計時紋身，數字卻停在【00：00：00】，像一具被時間遺忘的屍體。
“獄卒？”虞九凰嗤笑，毒針在指尖轉出一朵冷花，“那現在為何又肯現身？良心發現，還是係統給你下了新命令？”
藥老沒有辯解，隻是將青銅塊輕輕放在她麵前的石階上，發出清脆的“叮”一聲，像某種古老的鐘磬。
“打開它，你會知道所有真相。”他頓了頓，目光複雜地掃過蕭臨淵蒼白的臉，“包括……他為何每次都必須死。”
虞九凰指尖微顫，終究伸手拾起青銅塊。觸手冰涼，卻帶著奇異的脈動，仿佛裡麵沉睡著一顆小小的心臟。她指腹摩挲過雲紋，忽然發現其中一道紋路是活動的——輕輕一按，青銅塊“哢嗒”一聲裂開，彈出一片薄如蟬翼的芯片。
芯片表麵，用極細的朱砂刻著一行小字：
【弑神散·第九十九次改良版——專殺係統意識體】
虞九凰的呼吸驟然急促，指尖幾乎要捏碎那枚芯片。她抬頭，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這就是你說的‘真相’？讓我親手毒殺他，結束輪回？”
藥老搖頭，眼底浮起一層潮濕的悲憫：“毒殺的不是他，是係統留在他體內的……錨點。”他抬手，指間多了一枚細小的注射器，針筒內流動著淡金色的液體，“這是納米血清，能暫時剝離錨點，讓他的意識回歸本體。但代價是——”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會承受剝離過程中的所有痛苦，包括……他這98次死亡的記憶。”
虞九凰的笑凝在唇角，像一朵被霜打濕的曼珠沙華。她低頭看蕭臨淵，他的睫毛在失血過多的臉上投下極淡的陰影，薄唇卻微微揚起，仿佛即使在昏迷中，也聽懂了他們的對話。
“給我。”她伸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98次而已，我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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