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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
那聲按鍵響，比昆侖鏡碎裂還刺耳。
虞九凰背脊一僵。她沒回頭，指尖還懸在主控台的確認鍵上方，懸得指節發白。現實世界裡那個穿白大褂的蕭臨淵還烙在視網膜上，燒得她眼眶生疼，喉嚨裡泛著股鐵鏽味，卻一滴淚都擠不出來。
＂丫頭。＂
藥老的聲音在身後，輕得像片落葉。
＂對不住。＂
＂你他媽——＂虞九凰旋身，袖中＂黃泉劫＂已經滑到指縫。
晚了。藥老枯瘦的手掌整個拍在終止鍵上，青筋暴起，像是用儘了這具身體全部的力氣。主控台發出一聲瀕死般的呻吟，猩紅的警告屏像被潑了盆冰水，唰地熄滅。昆侖鏡上那些蛛網般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藍光從縫隙裡溢出來，像無數條蛆蟲在蠕動。
鏡中，剛剛才睜開眼的蕭臨淵，又被密密麻麻的數據線纏了回去。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喊什麼，可鏡麵＂嗡＂地一震，徹底隔絕了聲音。
楚明河從斷牆後撲出來，斷刃直指藥老後心：＂老東西你瘋了！＂
藥老沒理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在笑，笑得肩膀直顫，白大褂上沾著的藍血跟著一抖一抖。
＂係統答應我...送丫頭回現實...小婉就能活...＂他抬起眼，望向虞九凰，渾濁的瞳孔裡竟有幾分真切的愧疚，＂就這一次...讓我當個自私的老鬼...＂
＂你做夢。＂
虞九凰動了。沒有花哨的身法，就是直撲，像把出了鞘的刀。三步距離，袖中三根毒針甩成一條直線，直取他心口——不是肩膀，不是咽喉，是心臟。她這次要一擊斃命。
藥老看著她，沒躲。
他甚至把胸膛往前挺了挺。
＂噗。＂
針入血肉的聲音，悶得讓人牙酸。三根＂黃泉劫＂，齊根沒入左胸，針尾顫巍巍地晃。暗紅色的血飆出來，落在金屬地麵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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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老晃了晃，沒倒。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針，忽然笑出聲，血沫子順著嘴角往下淌：＂原來...第99次...你還是...下得了手...＂
＂我不僅能下手。＂虞九凰欺近，一把攥住他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指節抵著那三根針尾往裡又送了半寸，＂我還能讓你這具破代碼爛得連渣都不剩。你女兒？你拿我的命，換你女兒的命？＂
＂不是...換...＂藥老艱難地搖頭，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從腳往上，像被風吹散的沙雕，＂第一次輪回...我就已經死了...為了保你們的初始數據...把自己...燒成了灰...＂
虞九凰手指一緊。
＂現在的藥塵...＂他抬起半透明的手，想碰她的臉，卻徑直穿了過去，隻剩一片冰涼的虛無，＂就是段執念...係統把我女兒的臉...貼在我腦子裡...讓我當看門狗...＂
他胸口那個倒計時紋身瘋狂閃爍，紅光連成一片，最後定格在刺目的【00：00：00】。
＂每次你信我...我都想喊...快跑...＂他的聲音碎成電子雜音，臉已經模糊得隻剩輪廓，＂可代碼鎖著我的嘴...這次...係統終於給我開了口...條件是...按下去...＂
＂但你沒按完。＂虞九凰盯著他，不是疑問，是陳述。
藥老最後那點輪廓凝成個笑，很淡，很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終止鍵...隻修好了昆侖鏡...主控台底層...我埋了病毒...＂他徹底炸開，化作漫天藍色光點，像一場逆流的雨，簌簌落在虞九凰眉間、肩頭，＂丫頭...這次...別信任何人...包括...他...＂
光點中，一張泛黃的照片飄落。
虞九凰伸手接住。照片上是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站在老舊的實驗室門口，笑得見牙不見眼。背麵一行鉛筆字，被血浸得模糊：
＂。飯吃家回得記天今，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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