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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心晶體沒入鏡縫的刹那，虞九凰覺得世界被抽成了真空。
不是疼。是某種更原始的剝離感——像是有人用鈍刀沿著脊椎，一寸一寸刮她的骨髓。她下意識想抽手，卻發現掌心被吸住了，龍氣順著腕脈逆流，在皮膚下拱出金色的紋路，像有無數條小蛇要破體而出。
＂鬆……＂她咬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
沒擠完。
鏡麵那道黑縫突然擴張，不是裂開，是吞噬。一股巨力拽著她往前撲，她本能地蜷身護住頭臉，卻撞進了一片——
什麼都沒有。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上下左右。她懸浮在某種介質裡，不是水，比水稠，帶著金屬腥味的涼意貼著毛孔往裡滲。她試著睜眼，眼皮像被膠水粘住，掙開一條縫，隻看到白。
純粹的白。白得讓她想起實驗室的無影燈，想起藥老白大褂上洗不掉的消毒水味，想起蕭臨淵心口那個黑洞邊緣泛著的金屬藍。
＂阿碧？＂她喊，聲音沒傳出半寸，像被這白色的空間吞了。
沒有回應。
她動了動手指，還能動。毒綾還在腕上纏著，針囊貼著小腿，龍心晶體……龍心晶體不在了。她心頭一緊，低頭去看——掌心隻剩一道灼痕，皮肉翻卷，焦黑處嵌著幾粒金色的碎渣，像燒儘的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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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臨淵！＂
這次喊出來了。聲音在這白色空間裡蕩開，撞出層層回音，層層疊疊，像有無數個她在同時喊。
然後她看見了。
白色開始褪色，像墨汁滴進清水，從某個點向外暈開。不是黑，是——人。密密麻麻的人。或者說，一模一樣的人。
蕭臨淵。
成百上千個蕭臨淵，不著寸縷，懸浮在虛空裡，排列成某種規則的矩陣。近的能看清睫毛，遠的縮成米粒大的白點。他們閉著眼，嘴唇微張，胸口沒有起伏，像被按了暫停鍵的影像。
虞九凰的胃猛地一抽。
她認得這種排列。第50章，皇陵地宮，通道兩側的培養艙。YJH-100-A，YJH-100-B。錨點的廢棄副本。
但那些副本是泡在綠液裡的。這些……這些直接裸露在虛空中，皮膚下隱約流動著淡金色的光，像有活物在血管裡遊走。
＂又是克隆體？＂她冷笑，毒綾滑入掌心，＂係統就這點出息？＂
沒人回答。
她往前飄——或者說，被某種力量推著往前。矩陣中央有個空缺，像被拔掉的一顆牙。她朝著那個空缺去，越近，心跳越快。不是她的。是體內某種殘留的東西在跳，龍心晶體雖然不在了，可它的節律還烙在骨血裡。
空缺處懸著一個人。
不是克隆體。或者說，是＂原版＂。
真正的蕭臨淵。
他比所有副本都瘦，瘦得顴骨突出，眼窩深陷，像被抽乾了血肉的骨架上蒙了層蒼白的皮。無數根數據線貫穿他的四肢，粗的如兒臂，細的像發絲，將他吊成一個大字，懸在矩陣正中央。胸口沒有龍心——那裡隻有一個碗口大的空洞，邊緣結著暗金色的痂，數據線從空洞裡進出，像寄生在腐肉裡的蛆。
他還在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但胸口那個空洞在顫，每顫一下，周圍那些克隆體胸口就同步亮一下。
他在供養他們。或者說，他們在供養這個係統。
虞九凰的眼眶突然燙得厲害。她抬手去抹，抹到一手濕。不是淚，是血。七竅在滲血，這白色空間在排斥她，像免疫係統攻擊入侵的病毒。
＂蕭臨淵！＂她掙著往前撲，毒綾甩出去纏最近的數據線，猛地一拽——
線斷了。
不是扯斷的，是腐蝕。毒綾上的＂黃泉劫＂沾到數據線，金屬外鞘滋滋冒煙，露出裡麵流淌的金紅色光流。那光流一接觸空氣，就發出尖銳的嘶鳴，像被燙傷的野獸。
蕭臨淵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垂著的頭緩緩抬起，黑發從臉上滑開，露出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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