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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她和程景山結婚？
林靜秋聞言，不禁蹙緊了眉頭。
雖說她的確覺著家裡有個男人幫襯不錯，可畢竟程景山來曆不明，一旦兩人做了夫妻，日後萬一遇到什麼事兒，她也逃不了乾係。
這話聽著是狠心了些，可她太清楚，在這年月，什麼情情愛愛，都不及活著要緊。
另外，如果程景山有什麼深厚的背景，或是身份尊貴，一旦日後恢複記憶或者被人找到，發現與自己結婚的隻是一個尋常農婦，隻怕他會後悔。
種種緣由疊加，令林靜秋愈發篤定心中念頭，深吸一口氣道：“村長，這恐怕不妥。”
“靜秋啊，”村長撫著胡須，故作深沉，“我知道，雖說這小子相貌不錯，可畢竟是外來人，這婚結的突兀了點，也沒時間給他準備聘禮，可再怎麼說，也是為了你，為了他的安全著想嘛！”
“村長，您誤會了。”
林靜秋目光灼灼，語氣分外堅定。
“我並不是嫌棄他，他現在失去了記憶，如果我以救命之恩相挾，要求他為了我的安全考慮，和我結婚，這未免太強人所難。”
“我願意。”
氣氛一度陷入焦灼之際，程景山一語既出，擲地有聲，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他卻將那些目光置若罔聞，隻直勾勾地注視著林靜秋的眼。
“隻要可以保證你的安全，做什麼我都願意。”
他的眼裡像是燒著一團火，熾熱、滾燙，直燒得林靜秋兩頰發熱。
一股暖流從心頭冒出，在四肢百骸遊走。
她的嘴像是被什麼糊住，半晌愣是沒說出一個字來。
村長媳婦見氣氛陷入凝滯，嗬嗬一笑，熱絡地張羅起來。
“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了，靜秋，你呀就好好收拾收拾，準備做新娘子吧！”
“等等！”
村長媳婦本想一錘定音，不成想村長不依不饒。
“這事兒不宜耽擱，靜秋啊，趕明兒我和你嬸子來接你倆，帶你倆先去把證領了，免得外頭再有閒話，說出去也不好聽。”
他說得大義凜然，林靜秋想找理由推脫也不成，隻得乾巴巴地應下：“行。”
此事至此，終於算是了了。
舉著火把的村民們，漸漸消失在視線中，荒田裡隻剩下程景山和林靜秋，還有那間被砸的亂七八糟的破屋子。
床頭的小木匣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摔到了地上，裡麵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林靜秋蹲下身，心疼地將東西一一拾起，放回匣子裡。
指尖觸碰到那張被塵土覆蓋的泛黃相片時，鼻尖驟然一酸。
那是她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
這年頭，人人日子過得拮據，辛辛苦苦賺來血汗錢，也都拿來買糧食糊口，照相這種事，太過奢侈，尋常人想都不敢想。
可林靜秋的父母就有這個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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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殉職前的每一年，都會帶著小小的她一起去縣城，拍上一張相片留作紀念。
沒想到，這些相片，卻成了他們因公殉職後留給林靜秋的僅存的紀念。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擦去相片上的塵土，將其重新放回那隻小匣子。
“靜秋。”
“嗯？”
程景山的聲音陡然從身後傳來，她忙站起身，吸了吸鼻子回過頭去。
“怎麼了？”
程景山的腦袋微垂，額前細碎的劉海遮擋了雙目：“房子，被砸壞了。”
他磁性的嗓音帶著幾分沙啞，語氣中透著些許自責與愧疚。
“沒關係，好歹還留了床被子不是？”
林靜秋故作輕鬆，笑著寬慰，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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