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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又像是挑釁般，補充了一句：“要我說姑娘，這證辦不下來也好，畢竟，一個連自己出生日期都不知道的人，誰曉得是不是哪兒逃難來的乞丐，嫁給這種人啊，後半輩子怕是難嘍！”
“砰！”
女人話音剛落，林靜秋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行！不辦就不辦！”
不顧女人震驚的目光，她扭頭看向程景山：“走！咱們不跟這種狗眼看人低的人耗！”
程景山不磨蹭，跟隨著林靜秋的腳步，走出了民政局。
村長留在原地，跟著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隻得賠著笑臉與那女人道：“小同誌，你別著急啊，這年輕人氣性就是大，我去勸勸，勸勸！”
……
屋外。
林靜秋甩開程景山的手，轉過身怒瞪著他：“你乾啥呀，剛才被人家那麼指著鼻子罵都沒一點反應，是木頭嗎？”
麵對林靜秋的指責，程景山一言不發，隻低垂著腦袋，額前細碎的劉海，遮住了那雙漆黑的眼。
“我問你話呢，你說話呀！”
“我隻是覺得，她說得沒錯。”程景山終於開了口，“像我這樣來曆不明的人，你嫁給我，太委屈，不值得。”
林靜秋簡直要被程景山這話氣笑了。
“你隻是不記得自己的過去，不記得自己的生日，又不是窮凶極惡的歹徒，就活該被人騎在頭上，指著鼻子罵嗎？”
她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回想起剛才女人的話，前世那些委屈，便儘數湧上心頭。
像趙守義那樣罔顧人倫，狼心狗肺的家夥，都能光明正大橫行霸道，不被任何人指責，憑什麼勤懇老實的程景山，隻是因為不記得生日，就要被人責備？
她不隻是為程景山感到不公，更是為曾經飽受委屈欺淩的自己。
“程景山，我告訴你，人活在這世上，不蒸饅頭爭口氣，要是連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別人又憑什麼瞧得起你？”
視線被淚水模糊，她吸吸鼻子，攥住程景山的手腕，強迫他攤開手心，用食指在他掌心寫下一個日期。
“一月十二？”
程景山微微抬起頭，帶著幾分不解。
“對，一九三零年一月十二，從今以後，這就是你的生日。”
林靜秋的眼神堅定，迸發出璀璨的光亮。
“我不管你曾經是什麼樣的人，既然你是被我撿來的，這條命是我救回來的，就是我的人，一月十二是我撿到你的日子，也是你人生重新開始的日子，用這個日子作為你的生日，再合適不過。”
那明亮的眼，像是高懸於天際的紅日，滾燙的眼神，照進程景山的心。
他薄薄的嘴唇輕輕顫抖著，許久，才用沙啞的嗓音問道：“靜秋，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願意嫁給我嗎？”
“當然！”林靜秋毫不猶豫，“我林靜秋願意和你程景山結婚。”
“好。”
得到了林靜秋肯定的答複，程景山那雙黯淡的眸重又恢複了光亮。
“跟我來。”
他順勢拉住林靜秋的手，重新回到櫃台前。
那女人仍坐在櫃台後梳理著頭發，見二人折返回來，眼皮都不抬：“又回來乾什麼？我剛才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沒有出生年月日期，這證不可能給你們辦。”
“不好意思，這位同誌，我想這不應該是你和我們說話的態度。”
程景山一開口，那中氣十足的嗓音便在民政局內回蕩。
眼見方才還唯唯諾諾的男人，一轉眼功夫就變得如此硬氣，女人放下了手中的梳子，扭過身來，挑眉看向他：“哦？那我應該用什麼態度跟你們說話呢？求著你把這證辦了嗎？”
“這位同誌，恕我直言，你不記得你自己的生日，更沒辦法證明你的身份，這證我要是給你們辦了，哪天這位女同誌反悔找上門，我可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程景山冷笑一聲，握緊了與林靜秋十指相扣的手。
“同誌，你在民政局工作，應當以為人民服務為己責，剛才你跟我說的那些話，已經冒犯了我的人格，更是違背了你的職責。”
他微微俯下身，將女人肥碩的身軀籠罩在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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