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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靜秋語出驚人，在場幾人紛紛為之側目。
村長眼前一亮，渾濁的眼中帶著幾分期待與狐疑：“你這話當真？”
村長媳婦兒則滿臉都是震驚，忙抓住林靜秋的胳膊，小聲勸道：“靜秋，這哪兒行啊，你倆才新婚沒多久……”
那瘦高個兒的警員也沉聲：“這位同誌，你可要想清楚再說，你和程景山已經領了結婚證，是法律認定的夫妻，這種事兒，可不能兒戲。”
“放心，同誌，我也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做出的這個決定。”
林靜秋歎了口氣，垂下眼簾。
想起程景山，語氣中滿是無奈：“他的確是個很好的人，我相信他在來到這裡之前，也一定過得不錯。”
“所以，”她抬起頭，“我才希望幫他找到他的家人、朋友，還給他屬於他的生活，屬於他的身份，還他過自己的日子的權利。”
說著，她從兜裡摸出撿到程景山時，他隨身佩戴的子彈墜子。
“這是他當時帶來的東西，我想，應該是部隊裡的，勞煩兩位同誌，幫我探探信兒。”
兩個警員對視一眼，最終，由那瘦高個接過林靜秋遞來的墜子。
“好，既然是群眾的要求，我們一定不負所托。”
夜已深。
月色朦朧，銀輝透過層疊的枝杈，灑落在林靜秋身上。
她低著頭無聲地朝前走，腳下的每一步，都顯得無比沉重、緩慢。
她想了很久，才做出了這個決定。
儘管這些日子以來，程景山對她幫助頗多，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也很快樂，可她清楚，總有一天他是要離開的。
與其每日過得提心吊膽，不如乾脆將為他找家人的事兒托付給值得信任的人。
在抵達村長家後，她趴在窗戶邊上聽了許久，也觀察過兩個警員的姿態。
聽見村長說那些話時，瘦高男人眼中的不滿，她看得真切。
包括白天處理民政局女人的事兒時的果決，都證明了他們是何等的清廉公正。
她相信他們。
可即便做出決定前經過了深思熟慮，林靜秋的心仍然躁動不安，甚至隱隱有些失落。
如果那一天真的來了，她要怎麼和程景山道別呢？
正思索之際，燈光照進了她的視線。
到了。
她沒著急推門進去，隻隔著窗，看著屋子裡的人影。
月光落在他如刀削般鋒利的側臉，照亮那雙清澈的眸。
她有些恍惚，不知該如何開口，如何麵對。
乾脆扭過身，鑽進廚房。
當林靜秋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臊子麵走進屋裡時，程景山正站在床頭，手裡還拿著那個她珍藏的小匣子。
匣子已經被打開，露出裡麵那幾張泛黃的合照。
林靜秋心頭一顫，放下麵碗，匆匆走上前去。
“你在看什麼？”
程景山正出神，被林靜秋這麼一叫，慌忙回過神來，手忙腳亂間將手中的那疊合照跌落在地。
“靜秋，你回來了？”
林靜秋沒答話，蹲下身去拾起地上的合照，從他手裡奪過盒子，將照片重新又放回去。
“我可沒允許你動我的東西。”
她本就不快，語氣也不甚友善。
程景山見狀，像個做錯了事兒的孩子般，耷拉下了腦袋。
“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著趁你不在，收拾收拾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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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副模樣，觸動了林靜秋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那些責備的話語被咽回了肚子裡，轉而變成了一道綿長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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