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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三兩步繞出櫃台，拿著盒子走到亮堂處，虛著眼，借著光，審視著盒子裡的寶貝。
“嗯，品相確實不錯。”掌櫃一邊點頭一邊數著人參腦袋上的蘆頭。
來回數了三遍，最後道：“這棵山參少說也有十年，采挖如此完整實屬難得。”
掌櫃話鋒一轉，道：“但，你這是鮮參，不易保存，想要入藥免不得費一番工夫。”
“好在品相佳，年份足，我們成記能出到這個價。”掌櫃說著伸出兩根手指頭。
二兩？！
看見掌櫃伸出來的兩根手指頭，趙二的心已經涼了大半。
聽人說培養讀書人最費銀錢，除了一年二兩銀子的束脩，最貴的莫過於讀書要用的筆墨紙硯。
掌櫃的見趙二這般模樣，以為是自家開價太低。
“這價格已經很高了。”
好不容易遇到上了年份的山參，他也不想錯過，“最多再給你加二錢銀子，二十兩二錢。”
“這已經是我能給你的最高價了，超過這個數，別說成記，你拿到城中任何一家藥鋪都不會有這個價格！”
二十兩？！
趙二的頭被二十兩砸的有些發暈，腿腳有些不聽使喚。
本以為是二兩，沒想到對方給的價格是二十兩！
他以前腿腳方便時經常進山獵一些飛禽走獸售賣，一個月下來最多也隻能掙四五兩銀子。
未曾想一株山參竟然賣到了二十兩！
趙二勉強穩住心神，壓製住內心的激動與狂喜，不動聲色道：“多謝掌櫃。”
交易談成，收到一株好藥，掌櫃興衝衝的繞到櫃台後麵，取了小稱，稱了二十兩二錢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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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銀子，請收好，以後有藥材儘管來找我，保證給您一個公道價格。”
趙二收下銀子，放手裡掂了掂，從中取出一錢銀子推到掌櫃跟前，“勞煩掌櫃幫我兌換成銅錢。”
如今這食不果腹的日子，出門在外使用銀子太過惹眼，兌換成銅錢往外使更穩妥一些。
今天來鎮上除了出手人參，還要給孩子們買紙筆，順道再去衙門打聽賑災糧之事。
清淨齋是鎮上唯一一家賣文房四寶的店鋪。
店內，夥計正坐在椅子上，斜斜的靠著椅背打盹兒。
鎮上的學堂攏共不過二十名學子，每月耗費的筆墨紙硯都有定數。
如今還未到休沐之日，除了各家小廝偶爾會來店裡替主子跑腿，平素裡多是冷冷清清。
“小哥兒，給孩子啟蒙買什麼書合適？”趙二走到夥計跟前，小聲道。
夥計悠悠轉醒，如貓兒般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從椅子上起身，慢條斯理的走到書架旁，輕車熟路的拿了一本書遞過來。
“《千字文》學堂夫子推薦，適合稚童啟蒙。”
緊接著小二又問，“毛筆和紙張可需要？”
趙二攥了攥袖中的銅板，“敢問小哥，千字文和紙筆各多少錢？”
對於趙二的忐忑，小二見怪不怪。
紙筆本就金貴，很多人家砸鍋賣鐵給孩子交了束脩，筆墨紙硯自然要節省些。
“千字文是拓印本，便宜，一本五十文。”
“紙貴一些，一張六文錢，平日裡書寫可以用薄一些的紙，隻要五文一張。”
“筆的材質不一樣價格大相徑庭，出自名家之手的毛筆更貴，您可以先看看。”
趙二攥在袖中的手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米行裡的糧食平時一升也才十文錢，而一張紙竟然要六文。
他本想著人參賣了二十兩，怎麼著也能也孩子備齊筆墨紙硯，如今看來這念書就是個無底洞。
可識字是一定要學，不能耽誤，這不單關係到村裡老小是否能吃飽飯，更關係到孩子們以後的出路。
他咬咬牙，鬆開袖中的手，從兜裡掏出二十文，“勞煩小二哥給我一本千字文。”
“筆和紙要嗎？”小二問。
“筆和紙暫時就不用了，沒有那麼多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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