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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發店的老板姓梁，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主要業務是幫社區的阿姨們做盤頭，因著為人和善，在這片生活區人緣頗好。
蔣春蘭已經離開這裡很多年，進店的一瞬間還是被店老板認了出來。
“小蔣？好久不見！”
“梁阿姨，最近生意怎麼樣？”
“老樣子，都是街坊鄰居照顧生意，洗頭嗎？”
“好。”
蔣春蘭走到洗頭床上躺下，抬眼，洗頭床的牆壁上掛著電熱水器，熱水器周圍的牆壁上因為沁水的緣故濕了一大片，長出一大片黴斑。
“梁阿姨，什麼時候裝的電熱水器？”
“裝了有些年了，聽說你結婚了，日子過得不錯吧？”
梁阿姨是片區出了名的熱心腸，每一個來洗頭做頭的客人都能和她聊上幾句。
“還好，結婚久了就那樣。”蔣春蘭撒了個謊。
當初她和前夫在一起的時候，梁阿姨就勸過她，說她前夫麵相不好，當時蔣春蘭年紀小，根本不信什麼麵相！
沒想到被梁阿姨說中了，她和前夫結婚不過幾年，就沒了閨女，不但貼了不少錢，還被前夫一家設計淨身出戶。
“梁阿姨，我記得你們以前燒水用的蜂窩煤，怎麼換電熱水器了？”
理發店的門口有一片空地，以前梁阿姨在空地上放了個大爐子，爐子上頭坐著大不鏽鋼桶，桶裡頭永遠都燒著熱水。
“害，還不是老舊小區改造，現在燒煤的人少了，林老頭年紀也大了，我乾脆就換了電熱水器。”
“林師傅的電話您這邊有嗎？我想找他買點蜂窩煤。”
“有倒是有，不過好幾年都沒見過林老頭了，不知道死沒死。”
洗完頭，蔣春蘭付了十塊錢洗頭費離開，摸出電話按了一串數字撥過去。
接電話的是個年紀很大的男人，聽聲音約莫六七十歲，應該就是梁阿姨口中的林老頭。
大夥兒都用上了天然氣，林老頭早已經不做蜂窩煤生意了，聽說蔣春蘭要買蜂窩煤，林老頭給了蔣春蘭蜂窩煤廠的地址後掛了電話。
蜂窩煤廠離著蔣春蘭所在的位置有些遠，她隻得把電瓶車先騎回去，然後打個車過去。
蔣春蘭趕到蜂窩煤廠的時候，廠裡的工人正在搬東西。
蔣春蘭隨意拉了一個工人，“請問，這裡還賣蜂窩煤嗎？”
工人瞥了蔣春蘭一眼，沒好氣道：“賣什麼賣，沒看見我們在搬東西嘛！”
蔣春蘭定睛一看，這才注意到，這些人手裡都搬著東西，有人搬椅子，有人搬著舊電扇，連缺了口的花盆都搬走了。
莫不是倒閉了！
蔣春蘭暗道不好，穿過稀稀拉拉的人群，朝著辦公大樓跑去。
說是辦公大樓，其實就是一排紅磚二層小洋樓，房頂上蓋得青瓦片，這樣的房子在六十年代時非常流行，不過隨著城市的發展，基本都被拆了，建起了高樓大廈。
蔣春蘭在一間寫著廠長辦公室的房間門口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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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手指敲在破木門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屋裡坐著的三個人撇過頭，望過來。
三人的年齡有些大，看上去大概六七十歲，頭發已經花白。
其中一個老頭從抽屜裡取出眼鏡戴上，看清蔣春蘭的長相，“同誌，你有事嗎？”
蔣春蘭走進屋，站到三人眼前，“我想買蜂窩煤。”
戴眼鏡的老頭把眼鏡取下來放到桌上，“抱歉啊同誌，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遠了看不清，近了也看不清。”
“剛才你說要買蜂窩煤？”
“可是我們都破產了。”
其中一名老頭朝外頭空地上望了一眼，“是啊，剛通知他們搬東西，除了生產設備，統統都可以搬走。”
此話一出，蔣春蘭立即鬆了一口氣。
剛踏進廠區的時候，操場裡都是搬東西的人，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找來了廠長辦公室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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