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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聊功夫，趙遠拎著食盒回來。
“趙東家，你乾嘛去了，滿頭大汗。”十一打趣道。
“前麵忙不過來，萬福樓離著不遠，我就跑了一趟。”
趙遠把食盒放到桌子上，掀開蓋子，一層一層的取下盒子：“不知道囡囡愛吃啥，索性把店裡排的上號的點心都要來一份。”
食盒擺開，大丫眼睛一亮，忍不住擦了擦嘴角，無他，實在是食盒裡的點心太漂亮了，粉的、白的、綠的，方的圓的花瓣的，光瞧著就不忍心下嘴。
“不是餓了麼，快吃啊！”十一撚了一塊點心丟進嘴裡：“唔！好吃！”
大丫轉頭看向趙遠：“這點心一定很貴吧！”
小丫頭的手指擰著衣角，一直在糾結要不要吃，這些點心一看就很貴，她雖然掙了些錢，可是那些塊錢毛錢在這邊都沒辦法使用。
十一伸手輕輕敲了大丫腦袋一下：“財迷！要不要這麼摳！”
“這點心就算貴又怎麼了，又沒花你的錢，再說了，你窮嗎？你現在很富你知不知道！”
大丫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你不要騙小孩兒”的表情，道：“你是在說我嗎？”
“對啊，你在錢莊裡的錢，光吃利錢，就有不少銀子！”
錢莊裡的錢，大丫一拍腦門，她怎麼把這事兒忘了！
當初賣了琉璃哥哥給她分了一筆錢，存進了錢莊，如今糧號和蜂窩煤她都占了股份，每月都會給她分潤銀子。
原來她不窮，她有錢了，可是有錢又怎麼了，乾娘說錢要花在刀刃上：“你別管，我就是舍不得。”
“快吃吧，趙東家有的是銀子，再不濟還有我兜底，犯不著花你一個小屁娃的銀子。”朱四的聲音從大丫頭頂響起。
有了朱四這句話，大丫終於動手了，撚了一塊花瓣形狀的糕點，白色的糕點上淩亂的散落著幾朵黃色的小花朵。
大丫咬了一口，白色的外皮軟糯彈牙，裡麵裹著綠色的豆沙餡兒，桂花的香氣混著綠豆沙的清香鑽進小丫頭的鼻腔，她滿意地發出‘唔唔’的小豬聲。
三人靜靜地等著大丫進食，直到她吃完麵前的糕點，灌下一杯茶水。
“吃好了嗎？吃好了我們去下一家。”
“飽啦。”大丫從凳子上下來，走到十一跟前，張開手，兩隻小手在空中捏了兩下。
“行行行，我知道了。”
十一彎下腰，認命地把人舉起來，騎到脖子上，跟在趙遠身後，從後門離開了院子。
吳明的蜂窩煤鋪子在鎮子北邊，北邊鋪子便宜，車馬行，木炭行，柴火行......灰塵大，占地廣，亂七八糟的鋪子都擠在北邊。
剛走進北邊的坊市，一股清新的馬糞味兒直衝大丫的腦門，小丫頭聳著鼻子，眉心皺著，伸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太臭了，比大黃、大水牛、小兔子拉的粑粑都要臭。
十一麵無表情的馱著大丫走在前頭，朱四跟在身後，表情冷冷淡淡。
吳明是個五十多歲的半百老頭，佝僂著身子，瞧見一行人進來：“跟我來。”
地上的泥土很鬆散，不是那種夯得很板實的黃泥地，吳明走在前麵帶路，明明佝僂的身子，卻隻在地上留下一行很淺的腳印。
“明叔寶刀不老。”朱四道。
“老咯，蒙主子不棄，讓我還能有事做。”
吳明欠著朱四一條命，朱四幼時跟著母親去承德避暑，半道上救下吳明，自此吳明便跟在朱四身邊護他周全。
老規矩，大丫留在後頭乾活，朱四、十一、吳明三人守在前頭。
“明叔要去益州嗎？”朱四問。
吳明擺擺手，聲音嘶啞道：“那種地方怎麼會邀請我。”
朱四想想也是這個理，大月朝雖然產焦石，但是量小，煙重，平日裡百姓更偏向於燒柴火做飯，冬日裡取暖也多用木炭，加之蜂窩煤價格便宜，易碎，途中運輸損耗也不會小，沒人感興趣也是人之常情。
“蜂窩煤這塊生意看著不值錢，但是交給別人我不放心，隻能勞煩明叔了。”
“主子說的哪裡話，老朽這條命都是你的。”
朱四歎氣，屋子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偶爾有馬蹄聲從門前踏踏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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