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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大丫結實的挨了一巴掌，摔倒在地，手裡的野菜麩皮饃饃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沾滿了泥灰。
“賤丫頭，竟敢偷吃的！”楊翠花左手叉著腰，右手指著大丫罵道。
大丫什麼也聽不清，隻覺得腦袋裡進了一隻小蜜蜂，一直在她的腦袋裡嗡嗡叫喚。
她顧不上疼，往前爬了兩步，撿起麩皮饃饃，小心翼翼擦乾淨上頭的泥灰。
她實在太餓了，腿腳都不聽話了，隻覺得有一麵鼓在她的身體裡，咚咚咚的敲不停。
“我讓你吃！”
楊翠花厲聲大喝，奪過麩皮饃饃，對著自家男人罵道：“我早就說把這賤丫頭賣了，你非要養大了嫁出去換彩禮。”
“現在好了，村子遭了災，連樹皮都沒得吃，還要養這麼個賠錢貨！”
“要我說不如直接賣到窯子裡去，好歹能換幾錢銀子！”
大丫不是親生的，是李大牛從外頭抱回來的！
當初，李大牛和楊翠花成親幾年，肚子一直沒有動靜。
聽村裡的瞎婆子說‘隻要抱養一個命裡有兄弟的孩子保準能懷上’。
隔天，李大牛從鎮上回來，懷裡抱著奶娃娃，正是大丫。
果然和瞎婆子說的一樣，大丫來李家不到半年，楊翠花的肚子就揣上了。
兩夫妻越發的對大丫好了，直到肚子裡的孩子出生。
是個丫頭！
楊翠花沒生出兒子，被村裡人說了不少閒話！
說她是生不出兒子的老母雞，說她上輩子定是乾多了缺德事，所以這輩子才生不出兒子。
楊翠花氣惱無比，把生不出兒子的事怪到大丫身上。
“定是你命賤，擋了老娘的運氣，否則怎麼可能生不出兒子。”
第二年，楊翠花又懷上了，生了男孩兒，她說：“都是我們二丫命好，二丫來了，我就生了兒子，是二丫帶來了好運，二丫是李家的福星。”
從此，二丫被當成寶貝疙瘩一樣寵著。
至於大丫，楊翠花早就想把她賣了，省點口糧還能換點銀錢貼家用。
李大牛在一旁看著這場鬨劇，沒有出聲，沉默半晌道：“我們也走吧，山裡的野菜都被挖乾淨了，留在村子裡也是等死！”
今夏，周遭幾個縣都遭了災。
小坡村背靠著黃河，受災十分嚴重。村裡的田地都被泥沙掩埋，快要成熟的莊稼全都被洪水衝走。
李大牛本想著熬！
家裡還有一些糧食和銀錢，隻要勒緊褲腰帶，熬過今年，熬到明年開春，生活總會有盼頭。
誰料天意弄人！
前幾日不知從哪裡竄來一夥流匪，洗劫了村子，搶錢搶糧，還殺了十幾個村民。
李家雖然丟了糧食和銀錢，好在保住了性命，隻是這往後的日子就難了。
大丫撐著小手，顫巍巍的從地上爬起來，眼睛直勾勾的望著楊翠花手裡的麩皮饃饃。
咽了咽口水，埋下頭小聲啜泣：“我沒有偷，我沒有偷。”
“還敢說謊！沒有偷那這是什麼？”
楊翠花舉著饃饃，麵目猙獰：“看來不教訓你，你是不長記性！”
她轉身取了竹條，竹條像雨滴一般落到大丫身上。
疼！
大丫覺得身上的肉肉都要裂開了，天上開始冒起了星星。娘親以前不是這樣的，定是她做的不夠好才會惹娘親生氣。
就在大丫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李老太雙手扶著凳子從裡屋挪了出來。
“住手，你個喪門星，是想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楊翠花嚇得立馬住了手，丟了竹條，她素來害怕這個婆母。
李老太摞到大丫身邊：“乖囡囡，不哭。”
又道：“大丫的饃饃是老太婆我給的！”
“你也喪良心，兩日都不給一口吃的，我看你就是誠心想餓死她。”
楊翠花癟癟嘴，沒好氣道：“娘，她就是個賠錢貨，二丫才是您的親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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