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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裴勝和晨晨寒暄的間隙。
裴媛站起身，“爸，我和沈江上樓轉轉。”
裴勝抬起頭，“哎”了一聲，“好。”
裴媛牽著沈江的手走上樓。
二樓走廊儘頭那間房的門虛掩著，她輕輕一推，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樟腦丸和舊書頁的味道撲麵而來。
房間裡，陽光被厚重的天鵝絨窗簾濾過一層，光線柔和得像蒙了一層舊時光的濾鏡。
一切都和她以前住的一樣。
那張鋪著粉色床單的床，枕頭還保持著她臨走前隨手一靠的凹陷。
書桌上的台燈是她高三時挑的米白色，旁邊摞著幾本早已泛黃的高中課本，最上麵那本語文書的折角還在老地方。
就連窗台上那隻養過多肉的舊陶罐，雖然裡麵的植物早已枯死，卻依然擺在那個角落，連朝向都沒變。
裴媛走到書桌前，指尖拂過桌麵，沒有一絲灰塵。
“看來你爸一直都有讓人打掃你的房間，他是期待你回來嗎？”沈江問。
裴媛搖了搖頭，“不知道。”
她心情有些複雜，剛才進門前她也注意到了裴嬌嬌以前的房間。
曾經她那間漂亮的公主房此刻已經被搬空了，還被用來做雜物間。
而隻有她這間房子，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
她的視線落在桌角那張相框上。
照片裡是她八歲時候的樣子。
她紮著馬尾，笑得沒心沒肺，旁邊的媽媽摟著她的肩膀，神情驕傲。
那時候，媽媽還在世上。
“這個照片是他後來放進來的。”裴媛拿起相框，說，“我沒有見過這張照片。”
她的手指停在相框上，聲音有些哽：
“我以為他會把這間房改成儲物間。”
沈江走過來，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發頂：
“看來你爸開始回憶起你和你媽了的事情了，他會不會是因為愧疚？”
“嗯，有可能。”裴媛扯了扯嘴角。
想到以前裴勝對她的不聞不問，還是有些難受的。
這時，沈晨晨也探進頭來，
“媽，你們上來這麼久乾嘛呀。”
話音落下，他目光看向了裴媛手裡的相框裡：
“這是你小時候啊？還有......外婆？”
“嗯。”裴媛輕輕放好相框。
“媽，你以前也很好看。”沈晨晨拿起相框看了又看，“我媽媽什麼時候都好看。”
沈江接話，笑道：“行了，油嘴滑舌。”
裴媛也噗嗤笑出聲，“兒子隨你。”
沈江很得意，“謝謝老婆誇獎。”
樓下，裴勝端著一盤剛洗好的葡萄，站在樓梯拐角處，聽著樓上的動靜，看著那扇敞開的房門，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他沒上去打擾，隻是輕輕把那盤葡萄放在了桌上。
裴家餐廳。
裴勝早早就吩咐廚房，把那張能坐十幾個人的紅木圓桌擺得滿滿當當。
中間是一隻砂鍋，燉著沈晨晨最愛喝的蟲草花雞湯，旁邊擺著糖醋小排、清蒸鱸魚，還有幾樣時令青菜。
裴勝坐在主位。
沈晨晨坐在他的旁邊，裴媛和沈江坐在他的對麵。
“我特意提前去打聽過的，這些菜都是你們愛吃的吧？”裴勝笨拙地說著，語氣有些卑微。
“嗯，愛吃的。”裴媛點點頭，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曾經的裴勝趾高氣昂，如今看到他卑微討好他們的樣子，心底情緒複雜。
“喜歡就好，喜歡就好。”裴勝連連點頭。
他想起以前裴媛回家的時候，他憑著她小時候的記憶讓廚師做幾道菜，結果裴媛說自己早就不愛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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