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鳳儀便又繼續陷入了回憶裡：“在那之後的一個多月，詹硯還是隻讓我接觸一些無關緊要的小嘍囉，他自己卻經常忙得不見人影。”
“有一天卻突然告訴我，萬一聯係不上他，讓我不要太過輕信國安的其他人。說了那話之後，他就十來天都沒有任何消息。”
“我很不放心，就夜探過去，想著隻是打聽消息，什麼都不做，也不能算私自行動。可是這一探，卻親眼看到了那些人正在拋屍！”
“我早料到這夥人手裡肯定沾了不少人命，否則詹硯也不會這麼如臨大敵，所以也並沒有那麼害怕。”
“直到看清楚了那具支離破碎的屍體，竟然就是詹硯！我當時腦子裡嗡嗡的，驚駭得癱軟在地，恨不得把那些人千刀萬剮了！”
“詹硯在我眼裡從來都是站在雲端，高高在上的人，出身很好，工作體麵，還神通廣大，而且從來不輕賤我們這些在底層討生活的人。”
“我從來都覺得自己一身塵骨，不及他半分光華，他即便受一丁點兒小傷，都讓人覺得於心不忍。可那具屍體……那些人竟敢這麼對他！”
“要不是想著還沒給他報仇，不能就這麼白死，我當時就衝上去和那幾個人同歸於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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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話的語氣很平靜，表情木然，要不是離得近，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沈清綿都要以為她現在大仇得報，已經能直麵這件事情了。
這會兒看見她閉著眼睛克製地深呼吸著，忍不住伸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感覺到手掌下的身子一僵，隨即愈發顫抖得厲害，然後苗鳳儀眼角就落下兩行清淚，無聲哭泣起來。
自從出事兒之後，她傷心欲絕，卻也提心吊膽，沒有眼下這麼安全的環境，也沒有人這麼溫柔的安撫她，所以這是她第一次毫無顧忌地把心裡的惶恐和悲慟發泄出來，漸漸的一發不可收拾。
她雙手還不能動，沈清綿拿了手帕替她擦眼淚，安安靜靜地任由她宣泄。
還是裴驍等了十分鐘後，耐心用罄，出聲追問道：“我之前還去參加了葬禮，但不知道詹硯的屍體是你找回來的，你那天把他背回他家裡去了？”
話音一落，就收到了沈清綿的一記眼刀。
苗鳳儀倒是因為這話，漸漸止住了哭泣，先是搖頭否認，而後聲音有些顫抖地道。
“我不知道他家在哪兒，替他整理好遺容後，就趁著深夜把他安置在國安門口了。後來就和我想的一樣，國安的人讓他家人把他領回去，風光厚葬了。”
說完這一段後，她收住眼淚繼續往下說。
“但葬禮之後，從國安那邊傳出來的消息，卻說他是因為自己決斷失誤，太過冒進，才會導致這樣的後果。但我不相信，他向來謹慎，怎麼可能冒進？”
“我還擔心國安那邊會把他的死懷疑到我頭上，後來他們確實頻繁留下暗號聯係我了，卻隻說要給我換個聯絡人，還讓我儘快和他們聯係，說極需要我的幫忙。”
“我記著詹硯的叮囑沒有現身，好在之前他和我一直都是單線聯係的，所以國安的人找不到我。想必當時那麼不遺餘力找我，應該就是那個內鬼的手筆了，擔心我從詹硯那兒知道了什麼。”
“我明白光靠自己一個人，想要給詹硯報仇難如登天。就想到了他之前跟我提起過的一個同窗，他說那人是個值得托付後背的人，可惜後來沒能分到一個單位。”
“我知道的不多，隻能一個個軍區地打聽，花了一個多星期才終於找到了裴政委。”
裴驍聽見她這麼說，歎息了一聲道：“我和他是軍校同學，可惜畢業之後各自忙碌，沒能有太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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