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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顧笙微沒聽清，抬頭看向他。
蕭玦搖搖頭，伸手溫柔地拂去她鬢邊的碎發，轉移了話題：“昭兒醒了嗎？方才聽青禾說，他今早醒了一直哭著要找你。”
顧笙微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連忙道：“那我得趕緊回去看看，別讓他哭壞了嗓子。”
她轉身匆匆離去，沒有看到蕭玦望著她背影時，眼底極其幽深。
另一邊，顧府
如今的顧家早就沒有之前那樣到處都是伺候的丫鬟，如今地上落著一層薄薄的灰，連個掃地的下人都沒有。
自從宋氏的嫁妝被儘數搬空，顧家連下人們的月錢都發不出來，走的走散的散，最後隻剩下一個婆子，勉強燒火做飯。
葉姨娘扶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坐在太師椅上。
看著麵前粗瓷碗裡的白粥，她抬手將碗摔在地上，瓷片四濺，滾燙的粥水濺了顧老爺一身。
“你看看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我懷著你的孩子，天天就喝這米湯，連件像樣的衣裳都買不起，昨天上街買塊胭脂，掌櫃的都敢給我臉色看！”
顧老爺背脊都彎了不少。
自從宋氏死後，顧笙微不僅帶走了宋氏所有的嫁妝和鋪子，還跟他斷絕了父女關係。
宋家在京中門生遍布，沒人敢再跟他來往，他的官職也被罷了，如今隻能坐吃山空。
顧老爺壓低聲音，臉上滿是難堪：“等我再想想辦法，總會有銀子的。”
葉姨娘冷笑一聲：“想辦法？你能有什麼辦法，你現在就是個沒用的廢物，連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養不起，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給你！”
“那你想怎麼樣？”
葉姨娘理直氣壯地說道：
“去求顧笙微啊，她可是鎮國公府的少夫人，手裡握著國公府的管家權，還開著那麼大一個藥鋪子，她是你的女兒，給你點銀子花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你去跟她要個幾百兩銀子，我們的日子不就好過了？”
“我不去，我已經跟她斷絕了父女關係，當初是我親手簽的斷親書，我怎麼還有臉去跟她要錢！”
當初跟顧笙微斷絕關係的時候，話說得有多難聽，現在就有多拉不下臉。
更何況，他心裡對顧笙微還有怨氣，若不是她，自己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
葉姨娘捂著肚子就哭了起來，“我肚子裡懷著你的骨肉，難道你要讓我們餓死不成？你要是不去，我就不活了！我帶著孩子一起死在你麵前！”
顧老爺被她鬨得頭疼欲裂，看著她隆起的小腹，終究還是軟了心。
“好了好了，別哭了，我去還不行嗎？”
葉姨娘立刻止住了哭聲，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這才對嘛，早去早回，多要點銀子，最好要五百兩，我還要給孩子買金鎖銀鐲呢！”
顧老爺沒有說話，默默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長衫，低著頭走出了家門。
一路上，他都低著頭，生怕遇到熟人。
往日裡他走在街上，誰見了不恭敬地喊一聲“顧大人”，可現在，人人都對他指指點點，議論著他寵妾滅妻、逼死發妻的醜事。
他走了半個多時辰，才來到藥鋪子。
回春堂的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都是來看病的百姓。
顧老爺躲在街角的一棵大樹後麵，遠遠地望著。
隻見顧笙微穿著一身素色襦裙，頭上隻插著一支簡單的玉簪，正坐在診桌前，耐心地給一位老婦人診脈。
她的神情專注而溫柔，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絲毫沒有國公府少夫人的架子。
老婦人看完病，拉著顧笙微的手，感激涕零地說道：
“顧大夫，您真是活菩薩啊，我這咳嗽病看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您幾副藥下去就好多了，而且您還不收我的診費，還給我免了藥錢，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才好！”
“大娘，您太客氣了。”
顧笙微笑著說道。
旁邊的百姓們也紛紛附和：
“是啊，顧大夫真是個大好人！不僅醫術高明，心腸還好！”
“上次我家孩子得了急病，沒錢看病，還是顧大夫免費給治的！”
“誰說不是呢，現在像顧大夫這樣的好大夫，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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