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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寶鑫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幾乎和床單一個色。
右手腕纏著厚厚的繃帶，紗布邊緣滲出一點暗紅，像雪地裡落了一瓣梅花。
她還沒醒，嘴唇乾裂起皮，呼吸又輕又淺，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薑淮在門口跟藍伯交代注意事項：“失血不少，這兩天得盯著，別讓她再碰利器。窗戶鎖死，床頭櫃抽屜清空。”
白卿卿站在走廊裡，正在擦手上還沾著的血跡。
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昭野一路小跑，西裝外套不知道丟哪兒了，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領帶鬆鬆垮垮掛在領口。
他額角沁著一層薄汗，頭發有幾縷貼在腦門上，那雙平時冷厲的眼睛裡全是害怕驚慌。
他往病房門口走，腳步很快，快到差點撞上薑淮。
薑淮側身讓開，飛快說道：“四爺，傷口縫合了，沒傷到動脈——”
陸昭野聽完，手已經按在門把上。他頓了一下，喉結滾動，然後推門進去。
門在他身後關上，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白卿卿站在走廊裡，透過那條縫看見他在床邊坐下來。
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床上那個臉色蒼白、手上纏滿繃帶的女人。
過了幾秒，他伸手把謝寶鑫額前的頭發撥到一邊。
動作很輕，輕得像在碰一件沒有價值卻很珍貴的寶物。
他接母親到身邊就是為了杜絕這種情況，可還是……
對不起，媽媽……
是他沒有照顧好……
白卿卿感受到他的脆弱，垂眼沒再看。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陸昭野出來。他眼眶泛紅，鼻尖也有點紅，但表情已經收住了，隻是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謝謝你。”他說。
兩個字，聲音不大，尾音有點啞。白卿卿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個從來不會低頭的人，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喉結又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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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野從褲兜裡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莊旭，往白卿卿卡上打三十萬。”
那頭應了一聲，電話掛了。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根本不給白卿卿開口的機會。
手機震了一下，銀行到賬通知，三十萬整，彙款人莊旭。
白卿卿攥著手機，抬頭看他：“四爺，太多了，我——”
“你救了我媽。”陸昭野打斷她，聲音平淡，像在說一件已經決定了的事，沒有任何商量餘地，“這是你應該的，拿著吧。”
走廊那邊，幾個女傭被藍伯叫上來，低著頭站在走廊拐角，腿都在打顫。
陸昭野走過去，在她們麵前站定。
“你們為什麼不在跟前，你們是怎麼照顧太太的？”
領頭的女傭嘴唇哆嗦道：“四爺，太太近來精神好了不少，我以為不會出事的……”
“你以為？”陸昭野聲音不大，那個女傭肩膀卻縮了一下，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你拿著陸家的錢，憑你以為做事？”
沒人敢吭聲。
有兩個女傭已經開始哭了，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板上。
“全給我滾蛋！”陸昭野轉過身，“今天之內，我不想再看見你們。”
幾個女傭臉色煞白，有人張嘴想求情，被旁邊的人拽住了。
四爺說出去的話，從不往回收，她們哭哭啼啼地被保鏢領走了。
走廊空下來，藍伯硬著頭皮走回來，額頭上的汗還沒乾。
“四爺，太太身邊不能沒人。新招的要培訓，最快也得一周……”
得了一記淩厲，藍伯縮了縮脖子，聲音小下去：“我馬上去想辦法。”
“我來照顧夫人吧。”白卿卿站在陸昭野麵前。
陸昭野皺眉。
“四爺，您剛才給我的三十萬，我拿著心裡不踏實。”白卿卿說，“照顧夫人，就當我還您這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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