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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野垂下眼，攥緊了母親的手。
他知道母親心意已決。
以前母親就像一隻金絲雀，被困在籠子裡，每天盼著那個男人回來看她一眼。
可現在不一樣了，母親就像一隻即將飛走的鳥，翅膀已經張開了，他不能再把她關回籠子裡。
“好。”他聲音發啞，“我讓人安排。”
謝寶鑫笑了，那笑容很淡，卻是真心的。
“如果你真的喜歡卿卿，就好好對她。”謝寶鑫的聲音鄭重起來，“不要像你父親一樣，把感情當成兒戲。喜歡一個人，就要一心一意，不要讓她傷心。”
陸昭野對上母親那雙通透的眼睛：“媽，我知道，放心吧。”
三天後。
白卿卿得知謝寶鑫要走的消息，一大早就在廚房裡忙活了。
她選了一隻老母雞，焯水去浮沫，加了紅棗、枸杞、薑片，小火慢燉了兩個小時。雞湯燉得清亮，撇了浮油，湯色金黃，香氣一層一層地往外冒。
她把湯裝進保溫壺，上了四樓。
謝寶鑫已經換好衣服了，穿了一件素色的盤扣外套，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天空。
張媽在旁邊收拾行李，眼眶紅紅的，卻忍著沒掉眼淚。
白卿卿走過去，把保溫壺放在床頭櫃上：“夫人，我給您燉了雞湯，您帶著路上喝。”
謝寶鑫轉過頭來，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這孩子，真有心了。”
白卿卿鼻子一酸，垂下眼：“夫人，您到了溫州，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謝寶鑫拉過她的手，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
“卿卿，你是個好孩子。別人都恨不得離我遠遠的，隻有你，照顧我，開導我。你做的這些事，我心裡都明白。”
白卿卿搖頭：“夫人，這是我應該做的。”
“應該？不！”謝寶鑫笑了一聲，那笑聲沒有諷刺，隻有感慨，“這世上哪有什麼應該不應該的。你對我的好，我心裡記著呢。”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白卿卿臉上，認真了幾分：“我看得出來，昭野對你不一般。那個混蛋肯定會說不同意，但現在這個家我說了算，反正我同意了你們在一起了。他追求你，你有權利答應，也有權利不答應。他要是強迫你，你給我說，我回來打他。”
“沒有的，他沒有強迫我。”白卿卿臉騰地紅了，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
謝寶鑫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軟了幾分，伸手把她輕輕抱進懷裡。
白卿卿僵硬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把臉埋在謝寶鑫肩窩裡，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香。
謝寶鑫在她耳邊輕聲說：“以後無論怎麼樣，你在我心裡，永遠是親女兒一般。以後若是昭野惹你傷心了，你來溫州找我，找媽媽。”
白卿卿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夫人，您到了溫州，一定要好好吃飯，按時吃藥，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事。等安安再大一點，我帶他去看您。”
謝寶鑫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好，我等你們。”
門外傳來腳步聲。
藍伯推門進來，低聲說：“夫人，飛機準備好了。”
謝寶鑫鬆開白卿卿，拿帕子給她擦了擦眼淚。
她站起來，拎起那隻簡單的行李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白卿卿站在門口，看著謝寶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沒有去送。
她知道謝寶鑫不想被人送，不想被人看見她離開的樣子。
私人飛機停在莊園後麵的停機坪上，螺旋槳已經轉動起來，掀起一陣大風，把草坪上的草吹得東倒西歪。
謝寶鑫上了飛機，坐在靠窗的位置，沒有回頭。
飛機緩緩升空，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雲層裡。
白卿卿站在窗前，看著那架飛機消失的方向，心裡空落落的。
第二天一早，白卿卿剛把粥熬上，藍伯急匆匆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白廚師，陸董又回來了！”
白卿卿手指頓了一下。
那個男人，怎麼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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