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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卿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心疼，喉嚨裡有什麼東西猛地湧了上來。
她以為他不會回來了。
她以為他默認了謝唯所做的一切，也默認了她的離開。
可此刻他蹲在這裡，攥著她的手，眼裡的焦急和怒意那樣真實。
她垂下眼，把湧上來的酸澀強壓下去，聲音很輕：“沒事，不疼。”
陸昭野盯著她看了兩秒，被她這句輕飄飄的“不疼”氣笑了。
他鬆開她的手腕，站起來轉身大步走進主宅。白卿卿愣了一下，連忙跟了上去。
客廳裡，謝唯正坐在沙發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一見是陸昭野，臉上立刻綻開一個得體的笑容，聲音軟得像水：“四哥，你回來了。我讓廚房給你燉了湯……”
“你在乾什麼？”
陸昭野在她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外麵的栗子是怎麼回事？”
謝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無辜：“我讓白廚師幫我剝些栗子，我想吃栗子羹了。怎麼了？”
“一百斤，你吃得完？”陸昭野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謝唯眨了眨眼，語氣依然柔和：“我吃不完，大家可以一起吃啊。老夫人也喜歡吃栗子的，對不對？”
樓梯口傳來拐杖敲擊地麵的聲音。老夫人拄著拐杖走下來，顯然是聽到了動靜。
她在沙發主位上坐下，目光掃過陸昭野和謝唯，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昭野，你回來就和小唯吵架，像什麼樣子？不就是剝個栗子嗎？”
陸昭野偏頭看向老夫人，又轉頭看向客廳裡垂手立著的幾個傭人，聲音不大卻清晰：“除了她們兩個，你們誰吃栗子？”
傭人們頭低得更低了，一片寂靜。
陸昭野的目光重新落回謝唯臉上：“你看，沒人吃。這一百斤栗子，隻有你一個人在吃。既然你那麼愛吃，那正好……白卿卿已經剝了二十多斤了，你把它全吃掉。”
謝唯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沒想到陸昭野會來這一手，嘴唇動了動，聲音發緊：“四哥，你這是做什麼？我傷還沒好，醫生說我不能吃太多生冷的東西……”
“那你剝什麼栗子？”陸昭野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你自己都沒法吃，憑什麼讓別人給你剝？”
老夫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對上陸昭野那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客廳裡安靜得像結了冰。
謝唯坐在沙發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指甲掐進掌心裡，可終究不敢再開口說半個“不”字。
她當然知道陸昭野吃軟不吃硬，可她更知道，在這個家裡，他的決定從來沒有人能改變。
陸昭野轉過身，不再看她，彎腰拉起白卿卿的手腕，帶著她頭也不回地走出客廳。
莊伯端著一碟金黃的栗肉放在謝唯麵前，退後兩步，垂手站在一旁，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她身上。
謝唯看著那碟栗子，臉上的血色已經褪了大半。
她勉強拿起一顆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又拿起第二顆。第三顆時她的動作已經慢了，咀嚼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吃到第十七顆時，她忽然捂住嘴，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
老夫人臉色一變，連忙伸手去扶她，聲音發顫：“小唯！吃不下就別吃了。”
謝唯抬起頭，眼眶通紅，嘴角還沾著碎屑，聲音帶著哭腔：“姑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吃個栗子羹……我不知道四哥會生這麼大的氣……”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伏在老夫人膝頭，肩膀一聳一聳地抖。
老夫人心疼得不行，伸手撫著她的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樓梯方向看了一眼，歎了口氣：“行了，不吃了不吃了，莊伯你把栗子撤了吧。”
莊伯站在原地沒動，垂著眼恭敬地說：“老夫人，四爺吩咐了，這些栗子要全部吃完，一口都不能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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