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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野手中的文件無聲滑落，他手指發抖地撥出白卿卿的號碼，聽筒裡傳來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掛斷，又撥，依然是關機，胸腔裡那顆心就像被一隻手狠狠攥緊，幾乎喘不上氣來。
陸昭野連滾帶爬地去開車，手機響了他欣喜以為是白卿卿，結果發現是譚江淮，心又沉了下去。
譚江淮聲音嘶啞顫抖：“四哥！你看到新聞了嗎，思萌他們——我打不通思萌電話，關機……怎麼辦？四哥？”
“我知道，我正在去大橋的路上，你現在出發，我們在橋頭見。”陸昭野很著急，很煩躁難受，他不想再說什麼，可是他聽到譚江淮一個大男人竟然哭了。
譚江淮抽泣著：“四哥，萌萌不會遊泳，怎麼辦啊！我不能沒有思萌，不能沒有……”
“好了好了，你別哭了，小萌跟卿卿在一起，會沒事的，會沒事的。”這句話在安慰譚江淮，也是在安慰自己。
陳局的電話切了進來，“陸總，思萌的車我們發現了，但是裡麵沒有人，窗戶開著，沒有任何血跡，人應該是安全的，我們會抓緊時間找到人的。”
“大橋什麼情況？”陸昭野問。
陳局說：“全麵坍塌，主橋麵斷成三截，斷口兩側還在繼續沉降。水流太急，救援船靠近不了主垮塌區，隻能從外圍搜，更何況還下著雨…”
陸昭野直接掛斷了電話，油門踩到底。
邁巴赫在濱海大道上疾馳，暴雨劈頭蓋臉地砸在擋風玻璃上，整座城市被灰蒙蒙的水幕吞沒。
陸昭野趕到雲津跨海大橋西側橋頭時，警戒線已經拉出了數百米。紅藍交替的警燈把雨夜照得忽明忽暗，消防車的雲梯高高升起，探照燈的光柱在暴雨中切割出一道道慘白的光路。
海麵上，衝鋒舟和救援艇在巨浪中顛簸著，潛水員一次又一次紮進翻湧的海水裡。直升機的旋翼聲從頭頂掠過，探照燈在海麵上掃出一道又一道移動的光圈。
陸昭野衝進雨裡，莊旭緊跟其後想讓他穿個雨衣，卻被他一把推開。
陸昭野一把拽住最近的一個救援指揮：“有沒有兩個年輕女人被救上來？一個穿白色上衣，一個穿墨綠色裙子——”
“陸總！”陳局從側麵快步走來，渾身濕透，雨衣上的水往下淌，“目前已經救上來十二個人，全部送往醫院了。名單在這兒。”
他把一張被雨水洇濕的紙遞過來。
陸昭野一把奪過，手指在名單上飛快掃過，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看。沒有。沒有。還是沒有。名單看完了，沒有白卿卿，也沒有陸思萌。
“還有多少人失蹤？”他的聲音已經啞了。
陳局抿了抿嘴唇：“根據目擊者和監控，大概還有十七八個人沒找到。陸總，水下情況太複雜了，斷裂的橋體鋼筋形成了水下障礙，潛水員進去很危險——”
“那就繼續找！”陸昭野猛地打斷他，眼眶通紅，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麼，“我出錢，出人，出設備，你要什麼我給什麼，把人給我找出來！”
譚江淮趕到的時候整個人幾乎是跌下車的，踉蹌著衝到陳局麵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有沒有思萌的消息？有沒有——”
“還沒有。”陳局的聲音沉下去。
譚江淮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往下滑了半截，被莊旭眼疾手快扶住。他撐著莊旭的手臂站起來，臉上全是雨水和淚水的混合物，嘴唇抖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她不會水……她真的不會水……我當時應該跟她一起去的……”
陸昭野站在警戒線邊緣，目光死死鎖著海麵上那些來回穿梭的救援艇。他想起白卿卿昨天站在書房裡跟他說“聽說那座橋夜景特別漂亮”時亮晶晶的眼睛，她被他親完之後縮在他懷裡的羞澀。
那時候她好好的，活生生的，在他懷裡。
現在她可能——他不敢往下想。
他那麼愛她，根本無法承受往後沒有白卿卿的生活。
陸昭野轉過身，朝停在岸邊的衝鋒舟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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