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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坐在主位上，陸昭野在旁邊，陸修婉坐在對麵，謝品忙前忙後地張羅碗筷，最後端著一隻砂鍋從廚房出來，放在桌子正中央。
“飯齊了，開動吧。”謝品開心地說。
陸修婉掃了一眼桌麵，一盤西紅柿炒雞蛋，一盤清炒油麥菜，一盤醋溜黃瓜，一盤豆腐菌菇湯，連個肉末都沒有。
陸修婉是個肉食者，沒有肉就咽不下去飯，更何況還看見了討厭的豆腐，頓時很生氣：
“小品，怎麼全是素材？沒有肉菜？而且我不是給你說了嗎，我不吃豆腐，我對豆製品過敏！”
謝品無辜地說：“啊，可是我隻會熬豆腐湯，姑姑可以不吃，吃其他的。”
“其他也沒有我喜歡的菜。”陸修婉不滿地說。
謝品依舊語氣無辜：“是這樣的，表四姑，你姑姑信佛，我覺得佛家就是不吃肉不吃蛋，不吃五辛，也不喝酒，於是便沒有準備肉菜。”
陸修婉冷哼一聲：“那你就不考慮別人嗎，再說了，那也不能一點葷腥都沒有吧，那是出家不吃肉，老夫人還沒出家呢。”
老夫人本來因為下午的事情煩著，聽見這話眉頭一擰，沉聲道：“好了，都吃吧，別說話了。”
陸修婉識趣地閉了嘴，夾了一塊黃瓜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眉頭猛地皺起來，吐掉嘴裡的黃瓜。
“這怎麼這麼甜？你放糖了？你不放鹽卻放糖？”
謝品瞪大眼睛，一臉無辜地湊近那盤黃瓜看了看，驚訝地張了張嘴：“啊？那是糖啊？我還以為是鹽呢！”
“那，表姑嘗嘗這個油麥菜。”
陸修婉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又吐了出來，聲音都變調了：“呸！太鹹了！而且你是不是沒炒熟？這菜梗還是生的，太難吃了。”
謝品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一種坦然的理直氣壯，“油麥菜就是要吃脆的呀，炒太軟就沒有口感了。”
陸昭野拿起筷子，夾了一筷油麥菜送進嘴裡，麵色不變地嚼了兩下，咽下去，說：“我覺得挺好的。”
老夫人終於忍無可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厲聲說道：“能吃吃，不能吃你回家去，什麼毛病。”
她看向趙媽：“趙媽，給我盛點湯，別的我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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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媽應聲去盛湯，謝品立刻站起來，搶在趙媽前麵，端起湯碗，滿滿地盛了一碗豆腐菌菇湯，雙手捧著放到老夫人麵前，“姑姑，您嘗嘗。”
豆腐倒是嫩的，菌菇也新鮮，湯底清亮，鹹淡合適，比那上午的雞湯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陸修婉坐在對麵，看著老夫人一口接一口地喝湯，
嘴裡的黃瓜甜味還沒散乾淨，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隻能低頭扒拉那盤油麥菜，專挑葉子吃，菜梗全撥到碟子邊上，一根都沒碰。
謝品看看老夫人空了的湯碗，又看看陸修婉碟子邊堆著的菜梗，嘴角彎了彎，站起來給老夫人又添了一碗湯，語氣乖巧：“姑姑，鍋裡還有，您喜歡就多喝點。”
老夫人接過湯碗，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比白天柔和了幾分，嘴上卻沒鬆口：“行了，坐下吃你的，別光顧著張羅別人。”
謝品應了一聲，乖乖坐回去，低頭夾了一筷子西紅柿炒雞蛋，大口大口扒飯。
陸昭野在旁邊慢條斯理地喝湯，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餐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一頓飯就在這種詭異的安靜裡吃完了。
飯後老夫人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起身往樓上走，趙媽連忙跟上攙扶。
謝品望著老夫人的背影，歪了歪頭，轉頭衝陸昭野眨了眨眼。
陸昭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算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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