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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爺子看著她，目光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最終隻是擺了擺手，聲音疲憊：“隨便，你隨便。”
謝寶佳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就走，門在她身後重重合攏，震得牆上的掛畫晃了兩晃。
第二天上午，謝寶佳和陸修國領了結婚證。
她拿著那本紅色的小本子，坐在車裡看了很久，嘴角彎著一道滿意的弧度。
回到住處時，門虛掩著，客廳裡亮著燈。
謝寶佳推門進去，看見陸思萌正蹲在廚房裡收拾魚，案板上擺著兩條新鮮的鱸魚，旁邊放著薑絲和蔥段。
陸思萌聽見門響抬起頭來，嘴角彎了一下：“媽，你回來了，我正好買了兩條魚，我們在一起吃一頓飯吧。”
謝寶佳在玄關站了一會兒，換好拖鞋走進來，目光掃了一圈客廳，沒有看見譚江淮的影子。
“就你一個人？”
陸思萌知道她問的是誰，手上的動作沒停，語氣平平的：“您不是不喜歡他嗎？那我就一個人來。”
謝寶佳沒有說話，在沙發上坐下來。
陸思萌把魚下鍋，滋啦一聲響，廚房裡很快彌漫開一股鮮香。
她做了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和一碗蛋花湯，三菜一湯擺上桌，又盛了兩碗米飯。
謝寶佳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動作頓住了。
魚肉嫩滑，薑絲的辛香壓住了腥氣，醬油的鹹鮮和魚本身的甘甜在舌尖化開，火候恰到好處。
“你的廚藝見長了。”謝寶佳放下筷子。
陸思萌彎了一下嘴角，給自己夾了一筷西蘭花：“那當然，你也不看看我跟誰學的。”
她低頭吃了幾口飯，忽然放下筷子，抬起頭來看著謝寶佳。
“媽，我想跟你說幾句心裡話。”
謝寶佳端著碗的手指頓了一下。
“這些年我過得很自卑。”陸思萌的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很清楚，“我胖，我醜，我覺得沒有人真心愛我。你不在我身邊，爸爸不管我，哥哥們有自己的事要忙。隻有大哥二哥四哥疼我，可他們也有自己的生活。”
她頓了一下，低頭看著碗裡的米粒：“直到卿卿讓我減肥，教我做飯，教我自信。她跟我說，你瘦下來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你自己。我第一次聽見有人跟我說這種話。還有江淮，他包容我所有的壞脾氣，我發火的時候他哄著我，我哭的時候他陪著我，我鬨的時候他等著我。”
謝寶佳攥著筷子的手指慢慢收緊。
“媽，你現在如願以償了。”陸思萌抬起眼來看她，目光認真而平靜，“你和陸修國領證了，你們在一起了。那能不能讓我也如願以償？你也不願意每次我一個人回來，孤零零地吃飯吧？”
謝寶佳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這一輩子都在跟謝寶鑫爭。
爭父親的寵愛，爭謝家的資源，爭一個優秀的男人。
她恨謝寶鑫命好，恨她嫁得好，恨她活得比她風光。
可到頭來，謝寶鑫離婚了，回謝家依然是父親手心裡的寶。
而她謝寶佳，贏了姐姐，嫁了陸修國，可她坐在這間空蕩蕩的客廳裡，對麵隻有女兒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爭了一輩子，到頭來還是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勝利。
謝寶佳低下頭，看著碗裡那半碗米飯，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有些啞：“下個月一號，我給你辦婚禮。”
陸思萌愣了一下，隨即眼眶紅了，站起來繞過餐桌，從背後抱住謝寶佳，把臉埋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謝謝媽。”
謝寶佳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淺。
陸思萌和譚江淮的婚禮定在下個月一號。
白卿卿接到消息時正在隆味總店後廚試菜，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手上還在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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