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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風眉頭一蹙，聽出話裡有隱情，神色瞬間凝重，沉聲問道：“李掌櫃，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我二弟沈修明如今不在你這兒當差了？”
“他沒跟家裡說？”李掌櫃聞言一愣，很是意外，隨即重重歎了口氣，眼中滿是憋屈與自責：“唉，是我對不住修明，半個月前他就走了，不是我想趕他走的，實在是——唉……”
他左右環顧一圈，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無奈與憤懣：“前些日子，總有一幫惡奴來店裡尋釁滋事，摔碗罵菜、訛詐銀錢，明著是刁難我這小店，暗地裡放話，逼我立刻辭退修明，說隻要他還在這兒做工，就讓我這酒樓徹底開不下去。”
“我這就是個小本生意，上要養一家老小，下要養夥計，哪敢跟那些有權有勢的人抗衡？若是酒樓關了門，一大家子人都要沒了活路，我是被逼得實在沒法子了……”
說到這兒，李掌櫃滿是心疼地搖了搖頭，語氣愈發愧疚：“修明是個通透孩子，我的難處全看在了眼裡，沒等我開口為難，就主動提離開，還寬慰我說是自己想換營生，半句埋怨都沒有。”
“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他在我這兒做賬房，細心穩妥，賬目從不出錯，平白要受這份委屈，我攥了十兩銀子硬塞給他，就當是彌補我心裡的一點愧疚。”
五人氣憤不已，但同時又有很多疑惑。
二郎隻是平頭老百姓，能得罪誰呢？
沈庭風雙拳緊握，又心疼又惱怒，急切追問：“掌櫃的難處，我們能體諒，多謝你還惦記他。那你可知，我二弟如今在何處做工？”
李掌櫃長歎一聲，臉上寫滿了不忍與心疼，緩緩說道：“前幾日我去西市碼頭采買糧油，遠遠瞧見了修明，他混在一群苦力裡扛大包，沉甸甸的貨物壓在肩上，我瞧著心裡就發酸。”
沈庭風心中百感交集，拱手道：“多謝掌櫃告知。”
五人離開醉仙樓，前往西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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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溫梨問道：“二郎得罪過什麼人嗎？”
沈庭風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他並未與我們提過。”
溫梨了然，二郎多半是報喜不報憂了吧。
……
西市碼頭。
人聲鼎沸，漕運船隻絡繹不絕。
搬運工人們赤著膀子，吆喝聲與重物落地的沉悶聲響交織在一起，汗珠子砸在塵土裡，瞬間就沒了蹤影。
沈修明剛將一包沉甸甸的貨物撂在貨堆上，背脊還未挺直，身旁就有人順勢湊了過來。
趙吉祥一條胳膊直接搭在他肩頭，另一手拿起汗巾扇風，脖頸間的熱汗直流，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沈兄啊沈兄，你說你，好好的風吹不著、雨打不著的賬房先生不當，偏跑來碼頭做苦力，這是何苦呢？”
沈修明肩膀一抖，嫌棄地往旁邊邁了一步，正準備轉身繼續搬貨的時候，餘光瞥見一輛精致的馬車停在不遠處。
沈修明皺緊眉頭，臉上浮現出一抹明晃晃的不耐煩。
趙吉祥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手也不扇風了，眼睛“唰”地一下亮了，眼底裡滿是藏不住的八卦.
他湊到沈修明身邊，揶揄道：“那姑娘可真執著，從前你在酒樓做活的時候，她天天去酒樓吃飯，每次消費都是十兩起，現在你來碼頭扛大包，她就安安靜靜地守在那，也不打擾。沈兄，她對你可真癡情啊！”
說著，他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沈修明，眉梢挑得老高，戲謔道：“要不你就從了人家？等你嫁入...啊不，等你娶了富家小姐還用扛什麼大包啊，吃香的喝辣的，以後可就成了人上人了，到時候可別忘了兄弟我哈~”
“閉嘴。”
沈修明周身氣壓驟降，冷喝一聲，然後狠狠撞開趙吉祥，轉身快步朝著貨船的方向走去。
趙吉祥沒防備，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貨箱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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