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說過這件事，連福安給他上藥的時候都是關著門的。蔣崢遠在千裡之外，日理萬機，怎麼可能知道他騎馬磨破了腿？但他沒有問，因為他知道蔣崢不會回答。蔣崢隻會用那種深不見底的目光看著他，等他主動開口。
“沒有。”蔣融的聲音悶在蔣崢的胸口，含混不清，像在說謊。
蔣崢的手從他的腰側移到了他的大腿外側，隔著薄薄的夏衫，掌心貼著那片曾經磨破過的皮膚。蔣融的腿輕輕顫了一下，像被燙到了一樣，下意識地想要躲開，但蔣崢的手臂箍著他的腰，他躲不開。
“脫了。”蔣崢的聲音很平，平到沒有任何感情，但那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讓蔣融的喉嚨發緊。他抬起頭，對上蔣崢的目光。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沒有商量的餘地，隻有一種很堅定的、很沉靜的、像石頭一樣堅硬的東西。那是命令，是皇帝對臣子的命令，是哥哥對弟弟的命令，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命令。
蔣融的手指在發抖。他鬆開蔣崢的衣襟，慢慢地、慢慢地解開了自己的腰帶。福安給他係得很緊，他解了好幾下才解開。腰帶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他的手放在褲腰上，猶豫了。他抬起頭，又看了蔣崢一眼。蔣崢的目光沒有任何變化，隻是看著他，等著他。
蔣融咬了咬嘴唇，把褲子褪了下來。
大腿內側的皮膚露出來的那一刻，蔣崢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那片皮膚已經好了很多，結的痂都掉了，露出底下嫩紅色的新肉。但那些新肉的顏色跟周圍的皮膚不一樣，粉嫩嫩的，像嬰兒的皮膚，像剛剝了殼的雞蛋，像春天裡最早開放的那一朵桃花。蔣崢蹲了下來，目光落在那片嫩紅色的皮膚上，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片新肉。
蔣融的腿猛地顫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喘息，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最柔軟的地方。他想後退，但腿軟得動不了。他隻能站在那裡，看著蔣崢的指尖在他的大腿內側輕輕滑過，留下一道滾燙的痕跡。
“好了。”蔣融的聲音又輕又啞，帶著一絲求饒的意味，“已經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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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崢沒有理他。他的指尖在那片嫩紅色的皮膚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蔣融以為他要把那片皮膚看穿。然後他收回手，站起來，把蔣融的褲子拉上去，把腰帶係好。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係好之後，他退後一步，看著蔣融的臉。那張臉已經紅透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從耳朵尖一直紅到臉頰，像著了火一樣。
蔣崢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了。聲音很低，低到像是隻說給蔣融一個人聽的。
“以後不許一個人騎馬騎那麼久。”
蔣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像春天的風吹過湖麵，隻留下一圈慢慢擴散的漣漪。他點了點頭，說了一個字。
“好。”
蔣崢看了他一眼，轉過身，走到門口，拉開門。趙安和福安都站在門外，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蔣崢沒有看他們，大步走出了寢殿，玄色的衣角在門框處一閃而過。趙安趕緊跟上去，福安跪在地上，直到蔣崢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儘頭才敢站起來。
寢殿裡安靜了下來。蔣融一個人站在那裡，腿還是軟的，臉還是紅的，心跳還是快的。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大腿，那片被蔣崢指尖觸碰過的皮膚還在發燙，像被烙了一個看不見的印記。他伸出手，摸了摸那片皮膚，指尖觸到的瞬間，蔣崢指尖的溫度像電流一樣從皮膚傳到了手指，從手指傳到了手腕，從手腕傳到了心臟。他的心跳又快了幾拍，快到他覺得自己的心臟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走到床邊坐下來，從被褥上撿起那塊掉落的玉佩，握在手裡。永昌。溫熱的，像一個人的手心。他把玉佩貼在臉上，感受著那溫潤的玉麵貼著皮膚的觸感，涼涼的，滑滑的，像一個人的指尖在他臉上輕輕劃過。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蔣崢蹲在他麵前、指尖輕輕觸碰他大腿內側的畫麵。那畫麵像刻進了他的腦子裡一樣，怎麼都揮之不去。
“哥，”他輕聲說，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你到底想讓我怎麼辦？”
沒有人回答他。隻有窗外的風吹過荷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傳來的、隱隱約約的更夫的梆子聲。蔣融躺在床上，把玉佩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今晚一定會失眠，因為他的腦子裡全是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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