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在寒暄的、在攀談的、在等著的官員們，紛紛轉過身，朝蔣融這邊湧了過來。蔣融還沒來得及邁步，就被一群人圍住了。打頭的是禮部侍郎趙啟明，穿著一身簇新的官服，滿臉堆笑，拱手作揖：“王爺，您來了！下官有失遠迎，恕罪恕罪！”蔣融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點了點頭：“趙大人客氣了。”
趙啟明開了頭，其他人也跟著圍了上來。兵部侍郎韓章、戶部侍郎錢世仁、工部侍郎孫正清，六部的人來了大半，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都擠在蔣融身邊，七嘴八舌地說著奉承話。蔣融被他們吵得頭疼，但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笑容，不冷不熱，不遠不近。他知道這些人為什麼圍著他。不是因為他是永寧親王，不是因為他是蔣崢的弟弟，而是因為他身後站著的那個人。那個人是皇帝，是天子，是這天下之主。巴結好了他，就等於巴結好了皇帝。這筆賬，誰都會算。
“王爺，您這身衣裳真好看，這料子是雲錦吧？聽說皇上賞了您十幾匹，真是天恩浩蕩啊。”
“王爺，您這玉佩成色真好，是和田的吧？皇上對您真是沒話說。”
“王爺，聽說您最近在練騎射？皇上親自教的？哎呀，這可是天大的福分啊！”
蔣融聽著這些話，臉上笑著，心裡卻在翻白眼。這些人，一個個說得好像跟他很熟似的，實際上他連他們的名字都叫不全。他沒有接話，隻是偶爾“嗯”一聲，偶爾點一下頭，既不熱絡也不冷淡，讓人挑不出毛病。
穿過前廳的時候，蔣融注意到有幾個年輕女子站在回廊的柱子後麵，偷偷地往這邊看。她們穿著鮮豔的衣裙，頭上戴著珠翠，一個個麵若桃花，眼含秋水。看見蔣融走過來，她們的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假裝在看院子裡的花，但眼角的餘光一直往蔣融身上瞟。蔣融沒有看她們，但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帶著一絲無奈。他知道這些姑娘在想什麼。在她們眼裡，他是永寧親王，是皇上的親弟弟，是天底下最金貴的單身漢。如果能嫁給他，哪怕隻是個側室，也是一步登天。他不怪她們，但他也不會給她們任何希望。因為他心裡已經有人了，那個人占了滿滿當當的，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
侯府的管家把蔣融引到了正廳。正廳裡已經坐滿了人，都是京城的權貴和官員，一個個穿著光鮮，笑容滿麵。蔣融被安排在首席，緊挨著主位。他坐下來，福安給他倒了杯茶，他端著茶杯慢慢地喝著，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
周昌林從內廳走了出來。他三十出頭，身材高大，麵容端正，留著一把整整齊齊的胡須，穿著一件石青色的錦袍，腰間係著白玉帶，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武官特有的英氣和乾練。他走到蔣融麵前，雙膝跪地，行了個大禮：“臣周昌林，參見永寧親王千歲千歲千千歲。”蔣融放下茶杯，伸出手虛扶了一下：“周侯爺請起，不必多禮。”
周昌林站起來，看著蔣融，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確認。蔣融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了一瞬。蔣融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很淡，說了一句讓周昌林意外的話：“侯爺，我聽皇兄提起過你。”
周昌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的笑容跟蔣崢不一樣，蔣崢的笑是嘴角微微動一下，他的笑是咧開嘴，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爽朗的，大氣的，像北方秋天的風。“王爺，皇上跟您提起過臣？”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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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融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皇兄說，你是他最好的伴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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