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命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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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崢從太和殿回到乾清宮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今日的朝會冗長而沉悶，李崇遠一案的餘波還在發酵，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的折子堆了半尺高，每一本都需要他親自過目。他坐在禦案前，拿起第一本折子，翻開，看了幾行，忽然停住了。他把折子放下，抬起頭，看了一眼禦案對麵的椅子。空的。
“趙安，老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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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正在一旁整理奏折，聞言抬起頭，想了想，說：“回陛下，王爺上午在禦花園裡喂念，後來太後娘娘那邊來人，把王爺請去了。許是陪著太後說話，還沒回來。”
蔣崢“嗯”了一聲，沒有多想，重新拿起了折子。太後叫蔣融去說話，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叫去，留了半個時辰，聊了些家長裡短，蔣融回來說“太後娘娘挺和氣的”。這次大概也是差不多。
他繼續批折子，一本接一本，朱筆在手，筆走龍蛇。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趙安掌了燈，燭火跳動著，將禦書房照得通亮。蔣崢批完了最後一本折子，放下朱筆，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帶著雪後的涼意和泥土的氣息。他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又看了一眼乾清宮門口的方向。蔣融還沒有回來。
“趙安，去壽康宮看看，老三怎麼還沒回來。”
趙安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蔣崢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心裡忽然有些不安。那種不安不是從外麵來的，是從裡麵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下沉。他說不清那是什麼，但他能感覺到。
趙安去了不到一刻鐘就回來了，麵色如常。“回陛下，壽康宮的人說，太後娘娘留王爺在佛堂抄經，為先帝祈福。太後娘娘說，王爺難得有這份孝心，讓他多抄一會兒，今晚就不回去了。”
蔣崢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抄經？蔣融連毛筆都拿不穩，讓他抄經？但他沒有說什麼，太後的話，麵子上總要過得去。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回了寢殿。
福安被一盆冷水澆醒了。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壽康宮廊下的雪地裡，後腦勺疼得像要裂開，手一摸，滿手是血。他猛地坐起來，想起了剛才的事。王爺被叫進了壽康宮，他聽見了鞭子的聲音，他想衝進去，然後後腦勺被什麼東西砸中了，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他的臉一下子白了，白得像地上的雪。他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壽康宮門口跑，被兩個太監攔住了。他掙紮著，喊著“王爺”，聲音又尖又急，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兩個太監架著他的胳膊，把他拖了出去，扔在壽康宮外麵的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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