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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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融的傷養了將近二十天，總算是好得差不多了。後背上的痂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粉紅色的新肉，摸上去滑溜溜的，比旁邊的皮膚嫩了不少。太醫說可以正常活動了，但別劇烈運動，別抻著，別磕著碰著。蔣融聽完，點了點頭，轉頭就跟蔣崢說想出去逛逛。蔣崢看了他一眼，說不行。蔣融又問那去禦花園走走呢？蔣崢說可以，穿厚點。蔣融說那去演武場射箭呢？蔣崢說不行。蔣融說那去繁樓吃飯呢？蔣崢說不行。蔣融說那我去喂念總行了吧。蔣崢說念就在乾清宮後麵，你去吧。蔣融歎了口氣，覺得自己跟被關在籠子裡的鳥差不多，隻不過這個籠子比較大，是整個皇宮。
不過說實話，他也沒那麼想出去。在宮裡待著挺好的，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有熱粥喝，喝完粥就去後麵喂念，喂完念回來趴在禦書房看畫本子，看累了就睡一覺，睡醒了蔣崢差不多也該下朝了。晚上兩個人一起吃飯，吃完飯泡個澡，然後窩在床上各乾各的。他看畫本子，蔣崢看折子。有時候他看著看著就睡著了，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畫本子被放到了一邊，被子被掖得好好的，旁邊的人已經去上朝了。這種日子過久了，他覺得就算一輩子不出宮也沒什麼不好的。
這天早上，蔣融難得醒得比蔣崢早。他側躺著，看著蔣崢的睡臉。蔣崢睡著的時候比醒著的時候柔和很多，眉頭不皺著，嘴唇不抿著，整個人像是卸下了所有的盔甲，露出底下那個不太會笑、不太會說話、但心裡裝著一整個江山和一個蔣融的男人。蔣融看了一會兒，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蔣崢的眉毛。從眉頭劃到眉尾，一下，又一下。蔣崢沒醒。他又碰了碰蔣崢的鼻梁，從眉心劃到鼻尖。蔣崢還是沒醒。他的膽子大了一些，指尖落在了蔣崢的嘴唇上。蔣崢的嘴唇有點乾，起了一層薄薄的白皮，但不影響它的形狀，薄薄的，線條分明。
蔣崢忽然張嘴，含住了他的手指。蔣融嚇了一跳，想縮回來，但蔣崢咬住了，不讓他縮。蔣崢睜開眼，看著他，眼睛裡沒有剛睡醒的迷糊，清明得很。蔣融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他使勁把手抽回來，塞進被子裡，整個人縮成了一個球，背對著蔣崢，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蔣崢看著他那副樣子，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早膳擺在東暖閣。燕窩粥、小籠包、蝦餃、桂花糕，還有幾碟小菜。蔣融坐在蔣崢對麵，喝了兩口粥，夾了一個蝦餃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又夾了一個。蔣崢吃得慢，一碗粥還沒喝到一半，一直在看蔣融吃。蔣融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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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今天不去上朝嗎？”
“去，一會兒去。”
蔣融“哦”了一聲，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桂花糕。蔣崢看著他咬了一口桂花糕，嚼了幾口，咽下去，然後開口了。
“老三，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蔣融抬起頭，看著蔣崢。蔣崢的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蔣融覺得他的語氣不太一樣，比平時輕了一些。
“什麼事？”
蔣崢放下粥碗，拿起茶壺給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麵前。蔣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著他往下說。
“朕每天上朝，你一個人在這待著也無聊。以後你想去的話，就去聽政。坐在簾子後麵，不用說話，聽著就行。”
蔣融的茶杯停在嘴邊。他看著蔣崢，蔣崢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早膳的蒸汽中碰到了一起。蔣融放下茶杯，舔了舔嘴唇。
“哥，你說什麼？”
“朕說，你以後可以去太和殿聽政。坐在簾子後麵，不用跪，不用行禮，不用說話。聽著就行。”
蔣融愣了好半天。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跟“聽政”兩個字扯上關係。他是永寧親王，是皇帝的弟弟，是那個滿京城都知道的隻愛吃喝玩樂的紈絝。他去太和殿聽政？那些大臣們會怎麼看他？李崇遠雖然倒了，但朝堂上還有那麼多雙眼睛，那麼多張嘴，他們不會說“永寧親王來聽政了”，他們會說“永寧親王來乾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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