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李大忽悠上線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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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了一兩天，李來福覺得自己已經把自己折騰到位了。
這幾天他是真的沒怎麼睡。頭一天晚上還撐得住，第二天晚上就開始犯困，到了第三天晚上，整個人已經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不困了，但也不清醒了，看什麼都隔著一層霧，聽什麼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自己說話都覺得聲音不是自己的。他對鏡子照了照，滿意地點了點頭。眼袋有了，血絲有了，臉色灰白，嘴唇乾裂，頭發亂得像雞窩，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很努力但快不行了”的氣質。完美。
出發前他還得去跟領導請假。這是最關鍵的一環。不是說他請不下來，是他得演好這一出。請假嘛，總要有個理由。他要是精神抖擻地跑去說“領導我要請假去上海”，領導肯定問“去乾嘛”。他要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去，領導看了自動就會想——這小子是不是病了？是不是家裡出事了？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根本不用他多說，領導自己就把理由給他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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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拖著步子走到領導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進來。”有氣無力的，聲音沙啞，跟平時判若兩人。他推門進去，領導正低頭看文件，抬頭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
“李來福？”領導的表情帶著幾分不確定。李來福平時的樣子他是知道的，精精神神的，走路帶風，說話跟打機關槍似的，噠噠噠噠噠，別人插不上嘴。眼前這個人，眼袋深得能裝水，眼球布滿血絲，臉色灰白，嘴唇乾裂，頭發亂糟糟的，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霜打了的白菜。
“領導，我想請個假。”李來福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得好像說話都要費很大力氣。
領導放下手裡的文件，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幾遍。“你這兩天怎麼了？看你的狀態很不對啊，是累著了嗎？”語氣裡的關切，李來福聽得出來。他在侍從室乾了這麼久，跟領導的關係雖然談不上多親近，但也不差。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然後他嘿嘿一笑。不是那種開心的笑，是那種“其實沒事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的笑。聲音不大，但配合著他那張半死不活的臉和布滿血絲的眼睛，殺傷力巨大。那種笑聲，怎麼說呢，大概就是在午夜電影裡聽到過的那種。
領導被他的笑聲嚇了一跳，手一抖，差點把桌上的茶杯碰倒。他下意識地往椅背上一靠，整個人警惕了起來。這小子不會是在侍從室乾得太辛苦，精神出問題了吧？
“領導，我就是想請幾天假，出去有點事兒。放心我身體啥事沒有，是專門搞成這樣的”他的聲音很低。那個聲音配合上他那張臉，還有剛才那嘿嘿的一笑，領導實在沒忍住。“行行行，你去吧你去吧。”領導擺了擺手，像是在趕一隻蚊子。不是因為不耐煩，是因為害怕再拖一會兒這小子會在他辦公室裡做出什麼事來。一個正常人說想出去透透氣，那叫休假；一個眼袋能裝水、眼球布滿血絲、笑起來像恐怖片配音的人說想出去透透氣，那叫放生。
李來福道了謝，轉身走了出去。回到辦公室，他收拾了一下東西，貼身衣物和洗漱用品，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位，桌上還有一堆沒批完的文件。等回來再批吧，反正也不差這幾天。
出了侍從室大門，他整個人像是換了個人。步子快了，腰板直了，嘴角翹起來，從南京到上海，火車跑一趟不用太久，也就十個小時左右。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把帽子拉低了一點，靠著窗戶假裝睡覺。周圍的人在聊天打牌嗑瓜子，熱鬨得很，他沒法睡也睡不著。但他閉著眼睛，想象自己在黃埔的操場上——不對，黃埔的操場至少還能讓人喘口氣，這火車上的座位窄得跟黃埔食堂的八分鐘限時一樣讓人窒息。
下了火車，踏入上海的地界，李來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上海，他又回來了。這次回來不是蹭飯的，是辦正事的。辦完正事還要順便蹭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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