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被彈片削掉了半個肩膀,有的腹部被開了一個大洞,腸子都流了出來。
這,才是戰爭最真實、最殘酷的本來麵目!
它不是報紙上冷冰冰的數字,而是鮮活生命的流逝與破碎。
林曉婉穿著那身已經被鮮血徹底染紅的白大褂,雙手戴著橡膠手套,正站在二號手術台前,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在她的麵前,躺著一個隻有十七八歲的年輕士兵。
這個年輕人的左眼被一塊彈片直接削沒了,半邊臉血肉模糊,但他的右手,卻依然死死地攥著一把已經打空了子彈的衝鋒鎗彈匣,怎麼掰都掰不開。
「林……林護士……」
年輕士兵僅剩的右眼裡透著一絲渙散的光芒,他咳出一口帶血的泡沫,聲音微弱得猶如遊絲。
「我……我沒給咱們野戰軍丟臉……我衝在最前麵了……咱們……咱們過江了嗎?」
林曉婉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吧嗒吧嗒地落在士兵滿是硝煙和鮮血的胸膛上。
她也是個在溫室裡長大的女學生,在北平的解剖課上看到小白鼠都會尖叫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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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第一眼看到那些被炸得腸穿肚爛的傷員時,她幾乎當場嘔吐出來,雙腿軟得連站都站不穩。
可是,當她看到這些為了國家統一、為了她們能夠安心讀書而拚儘最後一滴血的戰士們時,她內心的恐懼,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心痛與力量徹底取代了!
她想起了昨晚,那個披著黑色大氅的鐵血統帥,對她說過的話。
「這代人把血流乾,是為了讓你們這代人能坐在明亮的教室裡讀書!」
「絕不讓任何一個為了大夏國流血的英雄,孤零零地死在冰冷的泥地裡!」
林曉婉猛地咬緊牙關,強行逼退了眼眶裡的淚水。她伸出沾滿鮮血的雙手,緊緊地握住了年輕士兵那隻冰冷的手。
「過江了!咱們的坦克已經衝上對岸了!」
林曉婉的聲音雖然顫抖,但卻異常堅定和響亮。
「你是個英雄!你聽我的,深呼吸,不要睡!我這就給你縫合傷口,等你好了,你還要親眼看著咱們的紅旗插在南京城的城頭上!」
「準備磺胺粉(早期抗生素消炎藥)!給我拿止血鉗!快!」
林曉婉轉過頭,對著旁邊同樣嚇得臉色蒼白的女同學們大聲吼道。
在這一刻,這個曾經柔弱的北平女學生,徹底完成了一場血與火的洗禮。
她不再是一個需要人保護的象牙塔花朵,而是一名真正在生死線上與死神搶人的鐵血白衣戰士!
整個醫療帳篷內,幾百名女學生在經歷了最初的極度恐慌後,全都被前線將士的英勇所感染。
她們強忍著噁心和恐懼,熟練地進行著清創、包紮、輸血。
她們的雙手雖然顫抖,但卻沒有一個人後退半步!
而此時,江麵上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砰!砰!砰!」
最前麵的十幾艘裝甲駁船,終於狠狠地撞在了長江南岸的灘頭上,巨大的慣性讓船體深深地嵌入了爛泥之中。
「放下跳板!衝鋒!」
伴隨著沉重的金屬摩擦聲,駁船前方的厚重鋼板轟然倒下,砸在了南岸的土地上。
「轟隆隆隆——!」
最先衝出來的,並不是步兵,而是那些憋了一肚子火的「玄武一號」重型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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