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身上,爬滿了叢林裡噁心的黑色水蛭,甚至有人的腿上還在流著血,但沒有一個人去拍打。
「給老子砍樹!鋪排木路!」
「嘟!嘟!嘟!」
伐木的斧頭和工兵鏟,在暴雨中瘋狂地揮舞。
一棵棵參天大樹被迅速砍倒,然後被這些仿佛不知疲倦的鋼鐵漢子,硬生生地扛在肩膀上,直接扔進那深不見底的爛泥坑裡。
樹乾不夠?
「把咱們拉輜重的馬車給老子拆了!全扔下去墊底!」
楚驍像個瘋子一樣指揮著。
他親自跳進那個最深的泥坑,泥水瞬間沒過了他的腰部。
「一營長!帶著你的步兵,下去給老子推!用肩膀頂住坦克的屁股!」
「一二!推!」
「一二!推!」
幾百名精銳的裝甲步兵,直接跳進齊腰深的泥水裡。他們用血肉之軀的肩膀,死死地頂住那重達三十噸的鋼鐵巨獸那冰冷的尾部裝甲。
「轟隆隆!!!」
坦克駕駛員將油門踩到底,玉門產的高品質柴油瞬間爆發出最狂暴的動能!
在底盤墊了成百上千根樹乾的排木路摩擦下,在幾百名大夏國士兵撕裂喉嚨的號子聲和血肉推拉下!
「哢哢哢……」
那輛深陷泥潭的「玄武一號」,猶如一頭從沼澤中浴血重生的史前暴龍,履帶死死地咬住水下的木頭,艱難、卻又無可阻擋地,硬生生地從泥坑裡爬了出來!
「出來了!爬出來了!」
士兵們在泥水中瘋狂地歡呼起來。
楚驍從泥坑裡爬上來,吐出一口帶血的泥水,眼神中透著一股駭人的凶悍。
「繼續前進!」
「前麵就算是一座鐵山,咱們第一裝甲師,也要用履帶給它碾平了!」
這就是第一野戰軍!
這支被張廷之用嚴酷的訓練和崇高的民族信仰武裝起來的軍隊,早已超越了常人的生理極限。
在西方列強的軍事操典中,機械化部隊在爛泥叢林中的行軍速度是零。
但在這裡,在這支擁有著絕對信仰的大夏國軍隊麵前,大自然的阻力,隻會被他們用狂暴的人定勝天精神,硬生生地踩在腳下!
……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
暴雨依然沒有停歇。
在鎮南關前沿的一處險要隘口——鬼門峽。
這裡兩麵是陡峭、猶如刀削斧劈般的懸崖絕壁。中間隻有一條狹窄、隻能容兩輛馬車並行的泥濘峽穀。
這是通往鎮南關的必經之路,也是滇桂聯軍布置了最重兵力、被稱為「死亡陷阱」的絕對天險。
峽穀兩側的高地上,隱藏著大大小小幾十個用巨石壘砌的暗堡。
法國人支援的那一百門75毫米施耐德山炮,此刻正黑洞洞地指著峽穀的入口。幾百挺重機槍交叉布置,形成了一道沒有任何死角的恐怖火力網。
駐守在這裡的,是桂係最精銳的一個加強團。
「團座,您說北軍真的能走到這裡嗎?」
一名連長躲在暗堡裡,抽著旱菸,看著外麵連綿不絕的雨幕,不屑地笑道:「山外麵的泥沼連咱們的偵察兵都爬不過去,我估計張廷之的大軍,早就在林子裡餵蚊子了。」
團長是個留著八字鬍的老兵油子,他拿著望遠鏡,冷哼了一聲。
「不要掉以輕心!張廷之能打敗孫傳芳,肯定有點邪門。」
「不過,就算他們真有本事爬到了這鬼門峽,那也是送死!看到咱們頭頂的那些法國大炮了嗎?」
團長得意地指了指懸崖上方。
「隻要他們敢探進這個峽穀半個頭。老子就用大炮把這峽穀的出口給封死!居高臨下,翁中捉鱉!就算他張廷之的兵是鐵打的,老子也要把他們炸成肉泥!」
就在這個軍閥團長傲慢地吹噓著法國火炮威力的時候。
突然。
「嗡……嗡……」
一陣沉悶、猶如悶雷貼著地麵滾動的奇異聲音,透過那密集的雨幕,詭異地傳進了峽穀之中。
這聲音起初還微弱,但僅僅過了不到半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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