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秋天,來得總是比江南要早一些。
當九月的秋風拂過廣袤的中原大地和東三省的黑土地時,那一片片無邊無際的麥田和高粱地,翻滾著金色的浪潮,散發著誘人的糧食芳香。
華北平原,冀州府郊外的一個普通村落——大槐樹村。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村子裡的老把式李老漢,就已經光著膀子,牽著家裡那頭瘦骨嶙峋的老黃牛,步履蹣跚地走在自家的麥田裡。
今年是個難得的豐收年。沒有了軍閥的混戰,沒有了那些如狼似虎的收稅官來村子裡強搶糧食。老百姓終於可以安下心來,把汗水滴在屬於自己的土地上。
但是,看著那幾十畝金燦燦的麥子,李老漢的臉上卻寫滿了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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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夥計啊,你可得撐住啊。」
李老漢拍了拍老黃牛的脊背,心疼地嘆了口氣。
「麥子熟透了,要是這幾天不能趕緊收割翻地、種下冬小麥。等下幾場秋雨,這滿地的糧食可就都要爛在地裡了!」
在大夏國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數千年來,農民們都是依靠極其原始的人力和畜力在土裡刨食。一把鐮刀,一張曲轅犁,就是他們對抗殘酷大自然的全部武器。
一旦遇到農忙搶收的季節,全村老少日夜不休地連軸轉,累得吐血,也往往無法在天公變臉前把糧食全部顆粒歸倉。
這就是傳統農業國最大的悲哀。被土地死死地綁住了手腳,生產力低下,一旦遭遇天災人禍,便是餓殍遍野。
「爹!爹!你快看!」
就在李老漢愁眉不展的時候,他的小孫子狗蛋,突然從村口的土路上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指著遠方的地平線,興奮得大喊大叫。
「那邊……那邊來了好多鐵殼子!比村長家的騾車還要大!」
「什麼鐵殼子?胡說八道!」
李老漢直起酸痛的腰,順著孫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這位種了一輩子地的老農,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手裡用來趕牛的鞭子,「啪嗒」一聲掉在了田埂上。
遠方的地平線上,初升的朝陽灑下萬道金光。
伴隨著一陣極其低沉、有力、猶如遠古戰鼓般的轟鳴聲!
一排排通體塗著鮮艷紅色油漆的鋼鐵怪獸,正排著整齊的陣型,沿著鄉間的土路,浩浩蕩蕩地向著大槐樹村的方向駛來!
它們沒有馬匹牽引,卻能自己跑動。寬大的鋼鐵履帶碾壓著泥土,前方的車頭上豎立著一個粗大的排氣管,不斷地噴吐著黑色的柴油尾氣。
這正是大夏國第一重型機械廠剛剛量產下線的——「神農一號」重型履帶式拖拉機!
整整三十台「神農一號」,猶如一支紅色的裝甲部隊,帶著一種不可阻擋的工業力量,轟然開進了這片落後了千年的農耕大地!
「老天爺啊……這是什麼神仙法器?」
不僅是李老漢,全村的老百姓都被這震天動地的轟鳴聲吸引,紛紛放下了手裡的農具,跑到了田間地頭。他們敬畏而又好奇地看著這些紅色的鋼鐵機器,有人甚至嚇得跪在地上磕頭。
拖拉機車隊在村子外圍的麥田邊停了下來。
車門推開。
跳下來的不是什麼神仙,而是穿著整潔灰色軍裝、胸前佩戴著「第一野戰軍農業生產建設兵團」臂章的年輕士兵。
帶頭的一名排長走到戰戰兢兢的李老漢麵前,啪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
「老鄉!我們是張委員長派來的生產建設兵團!專門來幫咱們村搶收搶種的!」
「這……這是給咱們乾活的?」
李老漢顫抖著手,指著那台比他家老黃牛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拖拉機,滿臉的不可置信。
「長官,這鐵疙瘩吃什麼呀?咱們村可沒有那麼多好草料餵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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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村民們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
排長也樂了,他拍了拍拖拉機厚實的金屬前擋板。
「老鄉,這叫拖拉機!它不吃草料,它喝的是咱們大夏國自己大西北玉門地下打出來的柴油!」
「您老就歇著吧!看咱們這鋼鐵牛,是怎麼乾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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