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了。
距離第一中央醫學院附屬醫院僅僅一條街之隔的「福順茶樓」二樓。
這裡的包廂門窗緊閉,沒有點燈。從這個絕佳的製高點望去,透過淅淅瀝瀝的雨幕,正好可以毫無死角地俯瞰醫院三樓那扇破碎的玻璃窗。
黑暗中。
那名偽裝成教書先生的軍情六處狙擊手——代號「鷹眼」,正趴在窗欞前。他的右眼死死地貼在那支加裝了蔡司高倍光學瞄準鏡的毛瑟狙擊步槍上,連呼吸都壓抑到了極點。
「該死!這個蠢女人搞砸了!」
「鷹眼」通過瞄準鏡,將剛才病房內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當他看到「蝰蛇」被暗影從半空中硬生生扯回去、隨後被卸掉下巴活捉的畫麵時。
他的內心忍不住用英語發出一句極其惡毒的咒罵。
大英帝國的王牌殺手,在大夏國的情報頭子麵前,竟然像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嬰兒一樣被生擒活捉!這簡直是大英帝國情報界的奇恥大辱!
不過,作為一名經過殘酷訓練的頂級狙擊手,「鷹眼」的情緒波動僅僅維持了不到一秒鐘。
他的眼神瞬間恢復了猶如冰川般的絕對冷酷。
既然暗殺變成了強攻,那就由他來完成這最後的一擊!
隻要蘇正言還暴露在窗口的射界之內,哪怕隻有一秒鐘的縫隙。這顆塗抹了劇毒的7.92毫米穿甲彈,也能輕易地擊碎那脆弱的玻璃,直接掀開這位大夏國大管家的頭蓋骨。
「鷹眼」的手指,極其緩慢、平穩地搭在了扳機上。
瞄準鏡裡的十字分劃線,在病房內混亂的人影中快速遊移,最終死死地定格在了坐在病床邊緣、捂著手背的蘇正言的太陽穴上。
「再見了,大夏國的齒輪。」
「鷹眼」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指尖開始微微發力。
然而。
就在他即將扣動扳機的那一千分之一秒!
「啪!」
瞄準鏡裡的世界,瞬間陷入了絕對的、毫無預兆的極致黑暗!
病房裡的燈光被暗影在一瞬間全部切斷!
緊接著,厚重的墨綠色防彈窗簾被人用極快的速度猛地拉上。
「Fuck!!!」
「鷹眼」的心臟猛地一抽,手指僵在半空,一句壓抑不住的粗口脫口而出。
太快了!
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大夏國特務頭子,反應速度和對危險的嗅覺,簡直敏銳得如同野獸!他不僅瞬間製服了「蝰蛇」,甚至在製服的下一秒,就已經察覺到了外部潛在的狙擊威脅!
這種反偵察能力,讓這位身經百戰的西方王牌狙擊手,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任務失敗。目標已被保護。」
「鷹眼」沒有任何猶豫。作為一名頂級殺手,他深知「一擊不中,遠遁千裡」的鐵律。在別人的地盤上,如果多停留一秒鐘,隨時都可能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用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在短短十五秒內,將那支致命的毛瑟狙擊步槍熟練地拆解成了幾個零件。
隨後,他將零件小心翼翼地放入一個黑色的小提琴盒子裡。脫下沾了雨水的外套,換上一件極其普通的灰色長衫,戴上圓框眼鏡,再次變回了那個看起來文弱、落魄的教書先生。
提起小提琴盒,「鷹眼」推開包廂的門,低著頭,步伐平穩地走下了茶樓嘎吱作響的木製樓梯。
茶樓裡喝茶聽曲的茶客們熙熙攘攘,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個剛剛在死神邊緣徘徊了一圈的殺手。
「隻要穿過前麵那條街,進入法租界的核心區域。大夏國的特工就算再厲害,也不敢在洋人的地盤上大動乾戈。」
「鷹眼」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逃生路線,推開茶樓的大門,走入了那茫茫的雨夜和閃爍的霓虹燈影之中。
上海灘的夜雨,帶著幾分淒冷。
「鷹眼」壓低了帽簷,沿著牆根的陰影,快步走向法租界的邊界。
他的反跟蹤技巧堪稱教科書級別。在走過三個街區的時候,他刻意繞了兩次路,穿過了一條擁擠的夜市巷子,甚至還換了一頂帽子。
確認身後沒有任何尾巴後,他終於鬆了一口氣,拐進了一條名為「霞飛弄」的幽暗小巷。穿過這條小巷,就是法租界的巡捕房轄區了。
然而。
當他剛剛走到小巷的正中間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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