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段景曜在海外的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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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舊金山，唐人街黑水巷。
冷風裹挾著太平洋的大暴雨，狠狠砸在斑駁開裂的青磚牆麵上。
巷子深處幾聲沉悶的消音手槍悶響，撕裂了雨夜的死寂。
五個身穿黑色雨衣的白人特工橫七豎八倒在積水裡，血水順著下水道鐵箅子咕咚咕咚往下淌。
段景曜一身深灰色條紋雙排扣美式定製西裝，沒打領帶。
左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右手拎著一把剛出鞘的白鋼軍刺。
刀尖上的鮮血被雨水衝刷成淡淡的粉紅，滴答落在地上。
他彎下腰，從地上那個被抹了脖子的領頭特工懷裡，扯出一本沾滿黑血的密碼手冊。
翻開第一頁，赫然印著刺殺洛家商船船隊與後代核心人員的特級絕密指令。
“想動洛家？”
段景曜冷笑了一聲，隨手把軍刺插回皮套裡。
他從懷裡掏出一盒鋁殼雪茄，擦亮火柴，猛吸了一口。
猩紅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張被歲月刻滿風霜刀痕的剛毅麵龐。
當年那個在南城大學門口抱著九十九朵紅玫瑰、自命不凡的翩翩闊少爺，早就死在了大洋彼岸的血泊裡。
取而代之的，是統領北美華商總會、令舊金山黑白兩道聞風喪膽的洪門龍頭老大。
段景曜吐出一團濃烈的青白雪茄煙霧，抬腳跨過地上的死屍，坐進停在巷口的那輛黑色防彈林肯轎車裡。
車內的暖風呼呼吹著，車窗玻璃上蒙了一層濕漉漉的白汽。
副駕上的老管家遞過來一條乾淨的乾毛巾：“少爺，何必親自涉險？派手底下的紅棍堂口去掃場子就成了。”
段景曜拿毛巾胡亂擦了擦額頭上的雨水，動作粗暴隨意。
“別人辦事，我不放心。”
“隻要沾上‘洛清晚’這三個字，少一根汗毛，老子心裡都跟被鐵烙鐵燙了一樣。”
老管家歎了一口氣，默不作聲從懷裡掏出一個銀質小懷表。
表蓋彈開，裡頭沒有照片。
隻夾著一張早就發黃發脆的半張草稿紙碎片。
上麵是當年聖約翰大學的一道微積分題目，旁邊有一行飛揚跋扈的紅墨水小字：
“字麵意思，菜得摳腳——洛清晚題。”
那是當年段景曜費儘心機找來所謂的“全校最難算術題”，想去洛清晚麵前顯擺。
結果被洛清晚一眼掃過，口算出答案，反手在草稿紙上留下了這八個大字，當眾把他的自尊心按在水泥地上碾碎。
後來呢？
他在督軍府舞會上殷勤遞香檳，洛清晚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拉著那個窮教書先生進了舞池跳探戈；
他在大光明電影院外頭包下整條街送花，換來的卻是洛清晚一身男裝，帶著雙槍把他手底下二十個保鏢揍得哭爹喊娘；
直到江寧戰役落幕，十萬鐵騎進城，大元帥霍霆霄當著三軍的麵把洛清晚按在牆上深吻。
段景曜站在人群的最外圍，手裡握著那枚沒送出去的求婚鑽戒，手指骨節捏得泛白出血。
他輸了。
輸得徹頭徹尾，連上牌桌的資格都沒有。
那個男人敢替她擋機槍子彈，敢為了她把全城軍閥殺得乾乾淨淨，甚至甘願脫下帥袍跪在老丈人麵前認錯。
他段景曜當年自詡情聖，卻連霍霆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大婚那天，整整一百零八節車廂的黃金聘禮拉進南城。
段景曜獨自坐在黃浦江碼頭的酒館裡，灌了整整三瓶烈伏特加，撕碎了所有的日記，登上了前往舊金山的運煤貨輪。
可到了海外又能怎樣？
有些人，見了一眼，就成了骨頭縫裡一輩子剔不掉的陳年舊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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