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個人怎麼能慘成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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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懷仙尊突然哈哈大笑，那笑聲尖銳刺耳，帶著一種壓抑了太多年終於可以釋放的狂喜，把戰場的風都震得發抖。
他在雲端居高臨下地看著段訣，眼中全是謀劃得逞後近乎癲狂的自得，
“老夫早就猜到你修為儘散！不枉老夫多年布局——你和裴淵，誰都離不了誰。一旦其中一個出了事，對另一個人就是毀滅性的衝擊。隻是老夫沒有想到——”
他的笑聲又拔高了一截，“你竟然直接被打擊得修為儘散，隻能靠燃燒生命的方式提升修為！拖你三日，你現在就要死了吧？”
戰場上有一瞬間的安靜。
燃燒生命。
那不是修煉。
那是把餘生所有的壽元全部壓在方寸之間點燃，亮一次，就再也沒有了。
“果然！”虛懷仙尊的聲音在嘶啞中拉成了一道尖利的笑，
“果然隻有殺了裴淵，才能把你拖下來！把魔族最厲害的兩個人都拖下來！”
段訣看著他，聲音沉而啞，“這就是你策劃這一切的目的嗎。”
虛懷仙尊紅了眼，“是！一切為了人族！”
段訣的眼睛也紅了。
他咬碎了牙，聲音從喉嚨深處爆出來，近乎嘶吼，
“我管你為了誰！把裴淵還給我！”
兩個人都拚了命。
沒有人防守，沒有人留手。每一招都是殺招，每一劍都對著要害。
虛懷仙尊被段訣一劍刺穿左肩，段訣被虛懷仙尊一掌打碎三根肋骨。
最終的結局是兩敗俱傷。兩人同時從空中墜落，砸在地麵上，砸出兩個深深的坑。
虛懷仙尊的白袍被血染成了紅的，段訣的嘴角不住地往外溢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一個漏了風的風箱。
蒼九眠不知什麼時候衝破了封印。靈力被強封的劇痛還殘留在經脈裡，她卻已經沒有知覺了。
她衝向段訣，一把將他從地上抱起來，死死按在自己懷裡。
他的身體在她懷中輕得可怕，不是一個人該有的重量，像是抱了一把乾枯的柴。
“裴淵我沒能救下來，但我想把你救下來！”
她是哭喊，也是在哀求，“段訣，我想讓你活著！我想讓你活著！”
段訣靠在她的肩膀上，微微仰起頭，目光穿過彌漫的硝煙與陰雲，在天際停了一瞬。
那個方向，是魔宮後山，是那棵老槐樹，是裴淵的墳，是他們一起走過幾百年路的儘頭。
他唇角的血還在往外滲，把蒼九眠肩頭的衣料洇成一片深色。
“九眠，”他的聲音輕得風一吹就能散，“如果此生無人相伴，活著隻會是煎熬。”
蒼九眠的眼淚砸下來，落在段訣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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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這句話隻是在說他自己，她沒有聽出那份平靜背後藏了數百年的、從未對任何人啟齒的繾綣。
她隻是拚命地搖頭，死死抓著他的衣袍，像是要把他的身體拚回裴淵還在時的模樣。
“我陪著你啊！”
她的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調，混著淚和血腥氣，
“我陪著你！我來彌補我的罪過！我當時騙了你們，我根本就不是裴淵的後人！我是被派來潛入你們身邊的，我騙了你們所有人！我對不起你們，我來贖罪！”
段訣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輕很淡，像黃昏時天邊最後一抹殘光，還沒落下去就已經開始消散。
他抬起手，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動作慢得像是在拂去一件珍貴瓷器上的灰。
“九眠，裴淵不傻，你是真是假，他會看不出來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每一個字吐出來的間隔越來越長，但他還是在笑，
“你被你師尊，一直騙著啊……”
蒼九眠愣住了。
“普渡給你。”
段訣把那柄通體漆黑的劍塞進她手裡，劍柄上還帶著他的體溫，
“以後你就是我們魔族的新尊，要求不高，隻要魔族不滅族，就是好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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