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衍拔劍。
他的劍沒有什麼特別的。沒有普渡的冷光,沒有昭明的暗紋,就是一柄普通的、銀白色的長劍,和他這個人一樣,看起來溫潤無害。
但那柄劍出鞘的瞬間,護法的千機線全部停在了半空中,不是被擋住了,是不敢前進。
東方衍的劍動了。
很慢,慢到像是一個剛學劍的初學者在比劃。
但每一劍都精準地斬在千機線最薄弱的節點上,一根,兩根,三根,護法的千機線在他麵前像紙糊的一樣,一根接一根地斷裂,斷口整齊得像被最鋒利的刀一刀斬斷。
護法後退,東方衍前進。護法的千機線已經斷了七根,剩下的在他身周瘋狂地舞動,但已經不敢再靠近東方衍。
東方衍收劍,劍身在空氣中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還打嗎?”他笑著問,語氣像是在問一個小朋友“還玩嗎”。
護法的臉色鐵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他轉身,千機線裹著他的身體,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際。
東方衍沒有追。
他把劍插回鞘裡,轉過身,看向殷九漓。
正巧看到她一把推開了麵前的人。
殷長晝被她推得踉蹌了幾步,但他隻是站在那裡,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殷九漓卻沒有絲毫心軟,她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把他拽到自己麵前。她的手指攥得很緊,指節泛白,指甲幾乎嵌進了布料裡。
“你到底是誰?有什麼陰謀?我有什麼值得你這樣做的?”
殷長晝自始至終沉默不言。
這時沈清渡衝過來,一把抓住他師弟,上下打量著殷長晝,從肩膀看到手臂,從手臂看到後背,
“師弟,你還好嗎?有沒有被誤傷到?”他伸手想去扶他,殷長晝側身避開了。
焚如晦也湊了過來,臉上又掛上了那種熟悉的、嬉皮笑臉的表情,他圍著殷九漓轉了一圈,嘖嘖了兩聲。
“說實話,第一次見你這麼狼狽。”
殷九漓的眼神冷了下來,做勢要抽他,焚如晦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開了,躲到沈清渡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笑嘻嘻的。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沈清渡看了自己的師弟一眼,又看了殷九漓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殷姑娘,”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你為什麼會天劍二十六式?我十三歲就開始修習這套劍術,可你修習的境界,竟然比我還高。”
殷九漓抱著胳膊,下巴微微揚起,臉上寫滿了“老子不想理你”幾個大字。
“正魔不兩立,”她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我憑什麼告訴你?”
話音剛落,她的腦袋被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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