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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下方果然露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紙卷。
顏殊禮彎腰撿起油紙包,拆開查看,又遞給謝孤秋確認。
謝孤秋從名單上瞥見好幾個熟悉的世家和名字,確認這份名單無誤,“是。”
正是他們要找的名單,謝孤秋隨即收入懷中。
“東西已找到,多有打擾,還望二位見諒。”顏殊禮看向慕娘,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慕娘的目光在顏殊禮臉上又停留了一瞬,那熟悉的鼻唇輪廓,再次讓她心底的狐疑翻湧。
她強壓下心頭的思緒,淡淡開口:“既然找到,便請離開吧。”
顏殊禮等人沒立刻離開,“這是點心意當作補償。”她捅了下謝孤秋。
“別愣著不動,快,把之前的金元寶拿出來啊。”顏殊禮小聲說道。
謝孤秋從令如流在袖中又掏出兩塊金元寶,一塊是先前要給靈娘的,至於另一塊?當然是從周長身上搜刮回來的。
都犯了這麼大的罪,當監下囚了還拿著金元寶作甚。
釣魚執法,謝孤秋是懂得。
雖然慕娘冷著麵沒收,但這兩個金元寶最後還是送了出手。
謝孤秋才不管對方要不要,顏殊禮說了得給,那就得給,扔進人院子裡就走。
等慕娘再追出來時,院子外的馬車早就不見蹤影。
直到院門被重新關上,靈娘才鬆了口氣,拉著慕娘的手,心有餘悸:“慕娘,方才可嚇死我了,還以為這群人是來抓我回去的……幸好他們隻是來找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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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娘站在原地,沒有應聲,腦海裡反複浮現出顏殊禮的麵容。
像,實在太像她的夫君了。
年歲對得上,容貌對得上,可偏偏是個男子。
她抬手按在胸口,心底的狐疑越來越重,卻又找不到任何頭緒,隻能一遍遍告訴自己,這隻是巧合。
但在她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後,靈娘又突然提起,“沒想到方才一群人中還混進個姑娘,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奇怪的組合。”
靈娘在一旁收拾院子,撿起顏殊禮留下的金元寶,口中嘟囔著,“女扮男裝倒是裝的挺像,我差點也被虎過去……”
“……你說什麼?什麼姑娘、女扮男裝?!”慕娘大驚,連忙攔住靈娘要問個清楚,“方才一群人中哪裡有姑娘……?”
靈娘聞言抬頭,一臉不解看著神色驟變的慕娘,抬手朝院門外指了指:“就是那個領頭的燕公子啊,慕娘你沒看出來嗎?”
“那人分明是女子之身,隻是女扮男裝,我在玉樓中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能一眼認出。”
她頓了頓,又接著念叨:“我一開始就看出來了,隻是對方沒惡意,也就沒點破,裝得倒是像模像樣,旁人怕是很難察覺。”
這話落在慕娘耳中,如同驚雷炸響,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女子。
那個燕公子,是女子。
慕娘心口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敲擊,一下又一下,震得她五臟六腑都發疼。
先前所有被她強行壓下的狐疑,都在此刻儘數翻湧上來。
她想起初見時,少年那張與夫君如出一轍的鼻唇輪廓,又想起對方那句語氣平淡卻帶著落寞的“雙親失蹤目前還下落不明”。
燕、顏,同音字。
根本不是什麼燕公子,這隻是個捏造的化名。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慕娘踉蹌著後退一步,伸手扶住身旁的門框,才穩住身形。
指尖冰涼,渾身都控製不住地發顫,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狂喜,還有壓抑多年的酸楚。
是她的女兒。
極有可能,真的是她多年未見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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