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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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淵的話語在辦公室裡落下時,房間內的氣氛驟然一變。
林繼先端在唇邊的茶杯,就那麼僵在了半空,杯口氤氳出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
辦公桌後,陳景山那雙藏在老花鏡後的眼眸,猛然眯成了一條縫。
兩道目光,一道來自權力中樞的心腹,一道來自夏國科學界的泰鬥,如兩柄無形的探照燈,同時聚焦在林淵身上。
那目光裡,帶著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複雜的審視。
林淵將兩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心底一片了然。
他自然清楚,這五個字的分量。
在夏國的整個科研體係中,“光刻機項目”,早已不是一個單純的技術名詞。
它是“無底洞”。
是“絞肉機”。
更是一片讓無數頂尖天才折戟沉沙的“榮譽荒漠”。
這頭盤踞在夏國科技心臟地帶的貪婪巨獸,已經吞噬了以“萬億”為單位的海量資金,還彙聚了夏國光學、精密儀器、材料學等領域最頂尖的一批大腦。
可結果呢?
在最核心的EUV光源和光學鏡頭係統上,依舊被一道無形的技術壁壘卡得死死的,寸步難行。
那裡,是天才的墳場,是科研人員職業生涯的滑鐵盧。
任何一個足夠聰明的年輕人,尤其是一個被高層如此破格提拔、前途無限的天才,最理智、最正確的做法,就是對這個項目敬而遠之,視若蛇蠍。
先選擇一個短平快的領域,迅速拿出成果,將“史上最年輕”的含金量坐實,這才是正道。
可林淵,偏偏一頭撞了上來。
這不符合邏輯。
更不符合一個“聰明人”趨利避害的本能。
除非……他就是這般年少輕狂到沒邊?
又或者,他手中,真的攥著一張他們所有人都難以想象,足以掀翻整張牌桌的底牌?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
隻剩下牆壁上那台老式紅木掛鐘的指針,在固執地行走。
滴答。
滴答。
那聲音一下,又一下,精準敲擊在辦公室每個人的心跳節拍上。
終於,陳景山的手指,也忍不住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麵上,輕輕叩擊起來。
咚。
咚。
咚。
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聲音,打破了凝滯的空氣,也代表著他內心的思緒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運轉。
麵對這山雨欲來的壓迫感,林淵笑了。
這笑容裡沒有半分心虛,反而帶著一種少年人獨有的,對未知領域的憧憬與赤誠。
“陳院長,林哥,我清楚你們在想什麼。”
他主動開口,聲音清朗,一下子便將兩人的注意力牢牢鎖住。
“光刻機項目是塊硬骨頭,誰啃誰崩牙。”
“我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寸功未立,一上來就挑這個最難的,在外人看來,不是蠢得可笑,就是狂得可恨。”
他這番坦誠的自嘲,讓陳景山叩擊桌麵的動作緩了一拍,林繼先緊繃的肩膀也微不可察地鬆弛了幾分。
林淵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聲音陡然拔高了些,帶著一往無前的銳氣::
“但越是難啃的骨頭,啃下來的時候,才越有價值,不是嗎?”
“身為夏國的科研人員,若有機會站在這個位置,總該去國家最痛的地方,試著拔掉那根最深的刺。”
這話很提氣,擲地有聲。
但對眼前這兩位見慣了大場麵的人物來說,還不夠。
光有情懷和口號,比一張廢紙的分量重不了多少。
陳景山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身體卻沒有放鬆,依舊保持著那種審視的姿態,等待著林淵的下文。
他相信,一個真正的天才,絕不會隻有一腔空洞的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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