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曦在心裡說了一聲：又來了。這套劇本她從十幾歲看到現在，每一個表情、每一個轉折、每一滴眼淚，都精準得像是排練過。
她站著沒動。
旁邊玩平板的顧昭旭抬頭看了看，然後把平板往沙發上一扔，朝顧念曦喊道：「這是我們家，你出去，不歡迎你。」
顧念曦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了。她轉身就走，走到玄關的時候身後傳來顧鼎城的聲音：「你給我考慮清楚！如果不答應嫁人，從今天起斷了你一切經濟來源！」
顧念曦停下來。她回過頭，盯著這個多年前起早貪黑由她母親扶持著從地攤做起來、如今站在別墅裡對著她講「一切經濟來源」的男人。
她聲音冷下去：「別忘了，沒有我媽的扶持，你還在擺地攤呢。我用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媽的錢。」
顧鼎城整張臉漲成了醬色。黃倩在他身後說了句什麼他沒聽清，但那個聲調帶著火上澆油的意味。
顧念曦推開別墅大門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黃倩的聲音：「沒大沒小，趕緊嫁出去，礙眼。」
她坐進車裡，發動引擎，心跳快得整個胸腔都在共振。她以為自己會哭，但眼眶乾乾的。
這條路她開過無數次，從別墅到湯臣一品。房子是媽媽留給她的。
顧念曦把自己扔進沙發裡，抱起一個抱枕，盯著落地窗外黃浦江的夜景。
她原本想組建女子聯賽。LOL這麼火，女子戰隊搞好了說不定真有市場。
可超級魚寶的號刷的那些女主播，除了蘇佩雪是自己手打的，別的女王者全代打翻車。
現在聯賽肯定是沒戲了，鄭家那個花花公子還在等著她去「商業聯姻」。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沙發上坐了多久，迷茫的她無意識的拿起手機撥了蘇佩雪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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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雪雪…」
她隻說了一個名字，就哭了。
蘇佩雪在電話那頭聽著。
顧念曦把所有事情都倒出來，她說得斷斷續續，有時候說到一半就哭了。蘇佩雪一直聽著，偶爾「嗯」一聲，聲音鈍鈍糯糯的。
顧念曦傾訴許久之後，忽然停了下來。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雪雪，對不起，都淩晨三點了，你怎麼能聽我說這麼久。」
「沒事。」蘇佩雪的聲音還是鈍鈍的。
顧念曦聽見電話那頭有聲音。是車輛行駛時那種很輕的低頻嗡鳴。「你在外麵？這麼晚你去哪裡？」
「魔都啊。」蘇佩雪說得理所當然，「都上高速兩個小時了。天亮前到。」
顧念曦握著手機愣住了。她腦子裡過了一遍，蘇佩雪聽她哭了一兩個小時，已經在高速上開了兩個鐘頭了。
是從廬州開到魔都，來安慰她。她用力捂住嘴，眼淚從指縫裡往下淌。
「雪雪…你真好。」
電話那頭傳來林然打哈欠的聲音。「誰讓你是雪雪的榜一大哥呢。」
顧念曦用力吸了吸鼻子。「你們小心開車，我來高速口接你們。」
「直接發定位吧。哦不用了，差點忘了你住湯臣一品的。」
顧念曦被這句話逗得破涕為笑。「開車一定小心！我請你們在魔都吃喝玩樂，全都包了！」
掛了電話之後她把手機捧在胸口，蜷在沙發上，聽見窗外的江風嗚嗚吹過。心情已經不像剛才那麼冷。
高速路上，林然打了個嗬欠，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夜風灌進來，他稍微清醒了一點。「雪雪，薄荷醒腦膏帶了沒。有點困。」
蘇佩雪在副駕上翻了翻包。「忘了帶。」然後她彎腰脫下小白襪，「這個給你聞。」
林然瞥了她一眼。「好好睡你的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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