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在旁邊說小姑你別夾了，蘇佩雪的碗都快被你夾的菜堆成山了。林月花說侄兒你別管，我給雪雪夾菜又不是給你夾菜。
林老爺子端起杯子，說了句今年過年不一樣。往年過年家裡人也不少，但今年多了一個人。
他看著蘇佩雪，說大孫媳婦是第一次在咱們家過年，以後每年都要來，這就是你的家。
蘇佩雪端著杯子的手輕輕晃了一下，把杯子裡的橙汁喝乾淨了。許婉茹給她碗裡夾了一塊扣肉。
吃過年夜飯，一家人圍著火盆守歲。火盆裡燒的是鬆木炭，鬆香味混著炭火的熱氣把整個堂屋烘得暖洋洋的。
電視開著，在播一個小品，林嶽峰看得嗬欠連天，林老爺子看得直搖頭說這是啥子東西。
蘇佩雪坐在林然旁邊，手伸過去，在火盆的光照不到的地方，小指勾住了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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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然沒說話，把她的手整個握住了。林老爺子還在吐槽春晚，許婉茹在跟林奶奶說縣城的房價，林月花在刷手機，沒人注意到火盆對麵這兩個人的手在暗處攥得越來越緊。
快十二點的時候，林老爺子說放煙花了。林然從後備箱搬出來一堆煙花，有衝天炮，有噴泉煙花，還有幾根仙女棒。
他把最大的那個禮花彈搬到院門口的空地上，林老爺子親自點了引信。
引信嗤嗤地燒了幾秒，然後一聲悶響，一道火光衝上天，在半空中炸開，金紅色的火星往四麵八方散開。蘇佩雪仰著頭，煙花的光一明一暗地映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翹著。
林然遞給她一根仙女棒，用打火機點了，嗤的一聲，金色的火星從棒頭噴出來，劈裡啪啦地在空氣裡炸。
她用仙女棒在空氣裡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貓臉，火星拖出一條歪歪扭扭的尾巴。她說這個是你，林然說這是貓，她說就是貓，飼養員的貓。
村口的柿子林在除夕夜裡安靜極了。去年冬天拍的柿餅還掛在晾架上，現在已經全收了，樹枝光禿禿的，隻有村口路燈的光透過枝乾在地上投下橫七豎八的影子。
蘇佩雪拉著林然走進柿子林，腳下的枯葉踩得嘎吱嘎吱響。她走到視頻裡拍過的那棵老柿子樹下麵，停了下來，仰頭看著空空的枝頭。
「在想什麼。」
「在想明年這個時候。柿子還會再長出來。」
「每年都會長。」
「那每年都可以拍。」
「嗯。」
遠處村子的鞭炮聲還在響，一掛接一掛，劈裡啪啦地炸。蘇佩雪轉過身，踮起腳，在林然臉上啄了一下。
。涼涼的，很輕，像一片柿子葉被風吹過來貼了一下又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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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柿子林走回院子的路上，迎麵碰到幾個剛從鄰居家串門出來的本村人。其中一個年輕姑娘認出了蘇佩雪，拉著同伴的手小聲說了句什麼，然後兩個人一起走過來，有點不好意思地問能不能合個影。
蘇佩雪點了點頭，那兩個姑娘歡呼了一聲，一左一右站在她旁邊，把手機舉得高高的拍了好幾張。
拍完以後她們說謝謝雪雪，又說你那個柿餅視頻我們全村都看了好多遍。她們走遠以後，蘇佩雪低頭看了眼手機，粉絲又漲了好幾萬。
林然說你現在走哪都能被認出來，蘇佩雪說我戴著口罩也會被認出來，林然說那以後出門得給你戴個麵具。
院子裡，林老爺子又點了一掛鞭炮，炸得滿院子都是紅紙屑。
蘇佩雪站在門檻上，看著滿地的紅紙屑和滿天的煙花灰，把身上的羽絨服裹緊了一點。這是她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年，以前過年就是一個人待著，煮一鍋泡麵，煮兩個雞蛋，聽著窗外的鞭炮聲吃完了就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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