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人!不好了!
趙虎的烏鴉嘴靈驗得令人髮指。
第二天一早,平遙縣城東的工地上正幹得熱火朝天。
幾百號工人像螞蟻搬家一樣,把城外采來的石料一筐一筐地運到城牆腳下。
婦人和半大孩子們負責遞水遞飯,整個工地塵土飛揚,喊號子的聲音傳出去老遠。
洛羽正蹲在城牆豁口前,親自查看地基的夯實情況。
這個時代沒有水泥,臨時隻能用三合土,石灰、黃土加碎石混合,夯實後的硬度雖然比不上後世的混凝土,但比原來那堆快要散架的爛牆強了不止十倍。
“大人!不好了!”
一個小衙役氣喘籲籲地從城門方向跑過來,臉色煞白。
“城門外來了一隊人馬!打的是汾陽縣衙的旗號!”
“帶頭的那個自稱是汾陽縣的班頭,叫馬三!”
“帶了二十多號衙役捕快!說要見咱們的縣令大人!”
洛羽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來得比我想的還快。”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趙虎。
趙虎的臉已經白得跟紙一樣了。
“大人,我就說吧……這條狗的鼻子太靈了……”
“走,去看看。”
洛羽整了整身上沾滿灰塵的官服,大步朝城門走去。
工地上的百姓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看到縣令大人臉色不太好看地往城門走,隱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城門外。
二十來個穿著皂色短衣、腰挎樸刀的汾陽縣衙役,正大搖大擺地站在路中間。
為首的是一個絡腮鬍子大漢,五大三粗,滿臉橫肉。
他手裡拎著一根黑漆齊眉棍,正叼著一根草棍,斜著眼睛打量著平遙縣城那座矮小殘破的城門,嘴角掛著明顯的不屑。
“嘖嘖嘖,就這破城?連汾陽縣衙的馬廄都不如。”
“頭兒,您說那個什麼洛縣令真的發得出十倍工價?這窮酸地方?”
一個小衙役湊上去嘀咕。
“誰知道呢?但咱們周大人說了,不管他有沒有銀子,人跑到他這來了,就是在搶咱們汾陽縣的人口!搶人口就是搶賦稅!”
馬三啐了口唾沫,滿不在乎地說:
“何況他收留了胡黨流民,這事就是他的命門。”
“咱們不需要硬搶,就這一條,夠他跪下來磕頭賠罪的。”
“到時候周大人說了,讓他自己掏銀子'消災'。”
“三千兩白銀起步,一文都不能少!嘿嘿嘿……”
正說著,城門洞裡走出一個人影。
洛羽負著手,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身後跟著趙虎和四五個衙役,全都縮著脖子,像一群被趕上架的鴨子。
馬三上下打量了洛羽一眼,看到那身灰撲撲的七品官服,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你就是平遙縣令洛羽?”
“本官就是,閣下何人?”
馬三把黑漆棍往地上一杵,發出一聲悶響。
“汾陽縣周大人麾下班頭馬三!奉周大人之命,有一樁公事要跟洛大人當麵說清楚!”
“說吧。”
洛羽麵無表情。
馬三大咧咧地走上前兩步,刻意讓自己的身形壓迫住洛羽。
他比洛羽高出整整大半個頭,那鐵塔一樣的身闆投下的陰影,直接把洛羽整個人籠罩了。
“洛大人,您是聰明人,我就不繞彎子了。”
馬三豎起一根粗如胡蘿蔔的手指。
“第一,您收留了胡黨流民!這事要是捅到京城去,您不僅得剝皮揎草,全家老小九族通殺!但周大人念您是鄰縣同僚,願意幫您保密。”
第二根手指豎了起來。
“第二,那些流民裡麵,有不少是從汾陽縣跑過來的!他們原本在汾陽縣管轄的地方種地生活,被您一招呼就跑了,我們縣今年的賦稅怎麼交?所以您得把人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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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根手指加入。
“第三,以上兩件事,周大人可以當沒發生過。但有個條件,您得拿出三千兩白銀,算是給我們周大人的'潤嘴費'和賦稅補償。”
馬三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洛大人,您看這三條,是不是挺合情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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